着他的手,“对不起。”
“如果那天,我没有发病,或许就不会耽误你治疗的时间吧。我总是不停地回想,如果那天我接了电话,事情会不会不一样?第一次去医院看你的时候,你还在ICU里,嘴里插着白色的管子,靠旁边一个机器呼吸。你身上也插了很多管子,接着很多我看不懂的机器。虽然我自己住了很久的院,可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一个活生生的人,身上接着那么多东西。”
“我曾经觉得,你爸骂我骂得对。如果一开始,你根本不认识我,或者咱们关系一般,那你根本就不会陪我去美国。你看任叁跟咱们关系也不错,人家在父母身边呆着,日子过得多好呢?哦,我跟你说,他两个姐姐都嫁人了,听说都嫁在咱们军区里。你说,他二姐那么凶,连你都怕她,也不知道嫁了个什么样的男人。”
“说起来,那个买我画的女孩子,好像脾气挺凶的呢。我有一回偷偷去她学校,听过一次她的演讲,真是犀利得很。”
他的目光悠远,落在某个时空的片段里。
“她说很多电影和小说里的女人总是被扭曲成智商不在线的样子,总是搞砸事情,真是不公平。可她又说女孩子也喜欢看这种角色,也许因为现实里的女孩儿根本不被允许犯错。她们从小被批评大,比男人想得多多了,事情还没做,自己先紧张得半死,怎么敢拖人后腿?所以看见有女孩儿搞砸事情还有人愿意兜底,所以很羡慕。”
他说到这里,轻笑了一声,“我很想说,我愿意的,搞砸什么都可以。可是我连靠近她的勇气都没有。”
“后来我又去看她的论文,原来她是研究男女关系的。她有一篇文章,说是恋爱关系里,一方条件明显优于另一方的时候,条件差的那个被选择,很有可能并不是因为什么特殊的魅力和优点,而是能忍耐别的潜在对手不能忍耐的东西。她还说爱情是男人在发现不能用物质和暴力绑架女人进入婚姻后,发明的新的绳索。”
“你说,她是不是根本不相信爱情这种东西?可是,她身上真的有一种奇妙的光芒,把我点亮了。我像是一种什么趋光的植物,总想靠近她,可是又不敢。她真是个特别聪明有趣的人。你知道的,每次我遇见什么特别渴望的东西,就总会不自主的想要退缩。事情一旦进行得特别顺利,我又总是不由得开始等待事情变坏。什么时候,我才能摆脱宋医生说的,总是觉得’我不配’的心态呢?”
“可我总得做点什么才行,我得为了我自己努力一次。”
“我这次,不会呆太久,主要是想送你回来,亲眼见你被安顿得妥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