慢慢同公主告辞吧。”
他走后,野利问:“要不你和我回去?没准他把身家都留给你了呢。”
朱嬴避而不谈,一手抱着凭几,一手捏着杏仁一样的小木块,和她玩樗蒲。
野利谈笑间,又投掷了一回。
弟史端坐门外楸树下,吹花嚼蕊慢弄冰弦,清风徐来,暗香盈袖,粉红的花朵坠下,触碰琴弦,似乎在与她合奏,一支古曲夹杂偶然天成的妙音。
“遵彼汝坟,伐其条枚;未见君子,惄如调饥。
遵彼汝坟,伐其条肄;既见君子,不我遐弃。
鲂鱼赬尾,王室如毁;虽则如毁,父母孔迩!”
红背伯劳鸟轻点树枝,穿过簌簌花雨,飞越重重宫墙,没入漫漫胡沙,沿着叶尔羌河,翅膀轻擦胡杨的绿叶,拂掠凉玉般的高墙,未误芳时,停在花枝上,这个杏花天的小客人于黄昏追上了使者的足迹。
“咦!”怕鸟的迦陵退后两步,担心鸟雀啄自己,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短信,问,“连学士也有口信,她给哥哥的信呢?”
使者答复:“出行之时郡主仍在酝酿,或许迟几天。”
“真难得啊,我以为她一向快刀斩乱麻。”阿含暮说。
女官讪笑,心想上次小姐“斩”了,害得王君险些丢了半条命,可不敢再见识了。
“她还好吗?”丹砂问。
使者详细说了朱嬴在乌孙的光景,特意隐去夏侯无射,含糊说有亲人做伴,郡主一切安好。
大夫也连忙说他的眼睛并非药石无效,假以时日便可以复明。迦陵欢呼,同名医连连道谢。
纷至沓来的好消息教众人欢欣鼓舞,丹砂心头轻松不少,突如其来的幸福伴随淡淡的怅惘,这是美满的落幕,但并不圆满。他们亲热厚密的日子仿佛是很久以前了,匈奴、汉朝、西夜沉重地横亘在二人之间,感情没有转淡,只是——只是很孤独。
学士觑见王君过于安静了,同欢喜的人群格格不入,只怪朱嬴太细致,何止关照他们这些来往的熟人,连寝宫的侍女、昔日守城的同伴也备了礼物,落单的丹砂格外扎眼,他低声开解:“她一向古灵精怪,你最清楚不过,关心则乱,不如顺其自然。”
丹砂点了点头。迦陵发现哥哥失落,冲到使者跟前,说:“嘿!姐姐是不是伪装了,扮成使者混进来?我看看。”
使者退后一步:“小公子说笑,郡主千金之躯,岂会擅自离开王宫?就算——就算出行,也要请示将军。”
“将军?”迦陵追问。
使者无奈,只得吞吞吐吐告诉他们夏侯无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