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我一眼,道:“但是我不能连累你——何况,我也根本走不脱。”
一团冷光凝在公子连乔指掌间,他笑道:“能够稍微有些尊严地死去,我已经很满足了——”言罢,他举掌向自己头顶拍下。
我衣袖一拂化去了他的掌力,道:“我说了,让你走!走不走得脱,你也总要试一下。不为你自己,也为那苦苦等候你的姑娘——”
“好,那我就试试——”公子连乔一声悲苦的笑,俯身背起丞相的尸身向惊鸿岭的方向飞速掠去。
天翊微眯了双眼,眸子中透出一道凌厉的寒光,转瞬间天劫射日弓已握在手上。
“天翊……”我慢慢开口,平静无波:“我拿羽洛的去向,换他的命——”
天翊眉心一跳,正欲拉开弓箭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“你说——”天翊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“三天之后,等我确保他到了安全地界,我会告诉你。”我看着公子连乔的背影,淡声道。
眼前寒芒一闪,天翊的银月剑指向我的胸口,眼底压抑着火焰,天翊一字字道:“雪颜姑娘,从前,我因怜惜小洛而怜惜天下所有的女子。而今,不要让我因厌恶你而厌恶天下所有的女子!希望你遵守诺言。三天后,我在王宫等你——”
天翊说罢,展开雪色的羽翼倏然而去,留下我愣在原地。
即使在雪域之原最冷的深处,我也不曾感受到此刻这样的彻骨寒意。
一字字,伤筋动骨。一字字,泣血锥心。一字字,将我的魂魄打入炼狱……
原来,原来……他竟是这般厌憎于我……
可笑,可笑,我这般自作多情,自以为付出的爱感天动地,其实我感动的只不过是自己。在别人眼里,却无非是个笑话而已……
我抚着胸口,锥心的痛化作一抹凄冷的笑。
三天后。
我没有去王宫,我派人传信给天翊,我在惊鸿岭上等他。
朝霞如血,薄雾弥漫。
轻轻抚摸着山岩上敛云留下的字,我化出白羽剑,一字一字,将它重新刻划。
当“成”字收笔,我听见天翊降落在我身后的声音。
我没有转身,只含着一丝凄凉笑意,悠悠道:“天翊,想知道羽洛在哪里吗?拿出你的剑——如果你胜得过我,我就告诉你。”
“你以为我会对你心软吗?”冰冷的、无情的声音。
我转过身,晨雾中,细细打量那曾经温暖如秋日艳阳、而今凛冽如万年寒冰的眼睛。我轻轻笑道:“会不会心软,试过才知道……说的都不算,做的才算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