改,等船只进港的空档常和工人在码头里聚赌,因怕警察抓不敢赌大,但若常赌,小输赢累积下来,也够令人为生活提心吊胆。
他们在这临马路的巷子租下一间日式木房,与大兄家只隔马路。木房原是一个宅院分割加盖的,里面只有一张通铺,下了通铺一回身就是大门,吃睡都在通铺上,铺边一扇小窗,窗外隔条阴沟又是一户人家,收音机的声音从这小窗飘进来,也飘到门口,明月常蹲在那里生火做饭,男子唱歌的声音令她感伤。下雨的时候,把小火炉搬进门内那一片旋身之地,人趴在铺上俯身炊煮,煤炭烟味迎面呛来,熏得眼泪鼻涕交流,蔬菜米饭都摆在通铺边缘,做好饭,碗盘底下垫张旧报纸,两夫妇对坐在铺上夹饭菜,人家的收音机又送来男子歌声:「今夜又是风雨微微异乡的都市……」真是个凄冷的风雨港都,她有时吃到自己眼泪咸咸的滋味。
但是这样的艰苦何尝会难倒她?再困难她也不退缩,既然来到这块繁华地,只要肯做,还怕饿死吗?
头一年,她急于还债,每月赚的钱留下房租和伙食费,剩余的全数寄回乡下。祥鸿也进小学了,她寄回去的钱不止要缴会款,还要养小孩,她把伙食费减到最低,经常是有一餐没一餐地饿肚子。一年来,身穿也没添一件,丰润的双颊消落了,脸庞显得窄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