狠狠问他:「你钱从那里来?」
「你免烦恼,不是从你荷包来的。」
「死囝仔敢应舌,钱从哪里来?」
庆生不说。阿舍还要继续骂,突然心里闪过一个念头:不能把他逼急,免得伊做出什么胡乱事来,以后还要靠伊吃穿呢。于是她给自己台阶:「好,你有才干,没赚也有钱可赌,我哪惊饿死?」
进了后间门,阿舍身子因这一折腾受不住,回自己房里歇息去了。庆生双手抱胸坐在屋裔下,平日的乐观活泼一扫而空,脸上爬满了阴沉不悦和羞怒,啃噬他所有伪装的自尊,越发激起他心里一股怒火。从认识明月一家开始,他并没有说过谎,是的,庆生想,──我没有说过谎,除了隐瞒一些事实外,我并没有刻意骗谁,我一点错也没──。他企图再把自尊建立在没有说谎的「优良品德」上,羞怒却啃痛了他,那痛正是他的行为无法受到别人尊敬的警示。
明月见他一个人坐在檐下,也搬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在他身边,反正除了明玉在灶间做饭外,院里没人,正好讲话,若在房里讲,难保母亲不听到。
她轻声问:「那些钱是你拿的?」
庆生看她一眼,不回答,跷起腿来不断晃动。
明月的个性非要把事情谈个清楚,像跟商贩子谈价钱一样,她辛苦赚来的就不能有一分一毫的委屈:「你知道我存了多久?剩那一点点这个雨期要吃啥?明辉暑假后读册,我拿什么给伊缴学费?」
「明辉又不是你后生,伊要读册不会去跟伊娘拿。」
「你不是不知道妈妈怎么说,这个厝要我们担,你不能没责任。」
「我又不是你家请来的奴才,再说奴才也有薪水拿。」
「你当初说要顾这个厝……」
「你静静可不可以?」庆生不能忍受人家要他担责任,自从他父母去世,五婶婆疼他,哪会要他为什么事负责任。
「你没问我就拿了钱,我怎能静静?何况你去赌博我还没追究呢。」
庆生的自尊像给猛咬了一口,──刚才你娘教示我,现在又轮到你来教示我,你们这两个女人要把男人缚死才甘愿──。庆生皱起眉头说:「叫你静静不会听?我赌我高兴,你管什么?」
明月不依了,她岂能吃亏。她怒说:「我是你的某,我哪样事没艰苦到?你盐不收,跑得不见人影,我肚子一日一日大,蹲不下去了,你还装作没看到,偷拿钱整天屈在赌间内,不怕见笑……」她还没讲完,庆生一巴掌热辣辣刷在她脸颊上,这女人多烦哪,庆生把刚才在赌间阿舍给他的屈辱都藉这一巴掌还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