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在他们初为夫妻时,曾和明月有过同样的惊惧。
新婚的明月对庆生的印象只有粗暴与贪婪。每天一入黄昏,她站在盐田中望着和她一起担盐的庆生,恨海无涯,为何这位与她勤劳工作的男人,一到了夜里却张牙舞爪扑向她,做为一名妻子,她不敢也似乎不该抵抗,最初几天的痛楚后,她虽然偶尔也会因庆生的抚爱心生愉悦,但那感觉稍纵即逝。如果庆生不是那么蛮横粗野,那么草率着急,也许她会有点喜欢。明月怕黄昏过去,怕月娘升上天的那刻。她无法理解做这样的事除了逞欲之外还有什么意义。她成天郁郁寡欢却又不敢找人询问商量,这种事连对自己妹妹也是讲不出口的。
和先辈走过的路、阅过的经历一样,入夏的时候她肚子大了起来,月信错过两个月,这凸出的肚子岂不明白了,她终于知道男女关系种下的果,原来天地自有它的道理,自此她默默接受夫妻床笫之事,把先前对庆生的嫌恶也渐渐淡化了,肚子里的新生命吸引了她所有注意力,没有一件事对新生命的暗示更加令人兴奋。
呕吐的罪犯不上她,她的强壮身体和忙碌足以让她忽视呕吐的感觉。除了晨起偶感头昏外,她成日屋前屋后养鸡做饭下海,她每天都到河里抓鱼虾做晚饭,原来以为庆生来了,可以替她做这些工作,没想到庆生竟然不识水性,见水胆怯,明月倒不在乎,河上抓鱼捕虾的事仍由她做。最失望的要算阿舍,阿舍原来打如意算盘,她以为庆生可以白天晒盐晚上随船出海捕虾或每年出近海捕鱼一次。她以为他是海口人必识水性,相亲时省了这一问,竟把全盘计划打散了。
新婚头半年,庆生初来人家,举手投足十分规矩,对两位大人百依百顺,凡是阿舍交代的事,他马上完成,这样的勤劳补足了阿舍对他不识水性的不满。庆生渐渐与村子混熟了,这村子不过几百来户,每户人口与行业庆生大约都明白了个大概,位于村子最中心点的杂货店是他没事时最常去消遣的地方,在那儿买包烟,坐在店口长板凳和四路兄弟天南地北聊天,人人都跟阿舍说:「你这个女婿真有人缘,啥人伊拢有相识。」阿舍对这半子最满意不过了。
明月怀孕初期仍旧和庆生一起担盐,衣服稍微掩遮倒也看不出怀孕,但一担盐有一百斤,肩头扁担一挑,越过格格盐田到泥台,看了叫人好不担心。她肚子渐渐隆起时,常常找不到庆生一起收盐,不知道去哪家讲话,讲了半天不回来,她只好找明玉一起收,明玉说:「二姐我来收,你有身不要吃粗力工作。」
望着白纷纷盐田,她说:「雨期就要来了,现在不勤力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