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需要人手,你嫁过去不要挂念后头厝(娘家),没闲也不必回来。」
母亲的叮咛让她心生惶恐不安,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,好比风筝断了线,和父母这边似乎绝了瓜葛,她对家的操劳挂心就要因此截断移到另一个全然陌生的家庭吗?人家说女孩子菜籽仔命,吹到那块地就落种,她离了母体落在别方土地上,就得认那土地为母了。想来令人伤心欲绝,这群弟妹哪抛得下,明月亦是女儿身,要她代替承下这副重担真叫人于心不忍。
明心一踏入房里忍不住又咳又泣,三位妹妹都围上来,明月随手拿了块手帕替她擦眼泪,她把手帕掩至嘴边,咳出一口痰来,明月接过一看,惊讶叫道:「血呢!」
「别胡叫。」明心抢下手帕,解释说:「大概想到明天要离开你们,一时急火攻心。」她苍白的脸色让妹妹们十分担心,都说:「明天要当新娘了,今晚得早点睡。」
哪睡得着,四姐妹躺在眠床上,屋内黑漆漆,窗口有点月光,明心望着月光,平时不注意那莹黄柔和的月光,现在看着竟也是依依不舍。她将身旁的明月摇醒,要她披衣到院里。两人坐在竹凳上,月光下,明心离情万千,只化作一句话:「以后这个厝,你要多担待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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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年夏天明月长得十分硕健,身长细高,两肩耸平,胸厚背挺,双腿直而矫捷,黝黑的皮肤散发健康光泽。村中男女喜戏称她是黑美人。
原来明月生来比明心好动,忙碌操作之余仍能呼群引伴到河中泅水,每年夏天一来,燠热难当,男女结队在河中竞赛接力游泳,明月身手矫健,又识水性,每有邀约必至。她还有另一个目的,即是比赛完后,可以顺便在河中捞几尾鱼回来烹食,补充家里的粮食不足。现在,她养的鸡也多了,父亲为她多钉了两只鸡笼,傍晚母鸡带着小鸡散完步,她就把它们赶回笼里,五只笼子在丝瓜架下,排下来的粪便正可给丝瓜充肥。村里每年剥蚵季一到,她捡了人家丢弃的瘦小蚵仔,去壳泡渍,一年泡它几瓶,平日就有营养够味的下饭菜,每月抓包十全大补药给全家进补一只鸡,加上河里不虞匮乏的鱼虾,弟妹们脸色都如她,闪着健康光泽。
秋天父亲从台北回来会给他们带零嘴及日常用项,村人以为知先在外踏三轮车必有赚头,谁知扣掉房租车租及伙食,所剩有限,买不起昂贵东西回乡才以零嘴充数,而且多买了阿舍亦不准,回到家,一分一毫阿舍都要计较,他的账目必须非常清楚。
父亲心里很感激明月,养鸡抓鱼地,很为他分劳,有时鸡贩子来村里收购鸡只,她还会为过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