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火盆,铺纸磨墨,边思索。
刚才她露出的欣喜破绽,是故意的,阿母离开京城后,她正忧愁怎么避开皇帝的眼线和任城王接触呢,这不,机会来了。
驳奏之权,首先要明白的是,皇帝并非不知道元匡这回的奏事!
因为百官奏事呈交的文书,均为正、副二封,内容一样,“正封”在皇帝那,“副封”才在中书省或门下省。皇帝政务繁忙,一日万机,且不想把奏章上的事拿到朝堂上让百官议论决策,才让门下省写批驳之言或委婉的纠正,如果驳议合皇帝心意,就可避开公卿大臣的论辩,直接对元匡、任城王下达训斥或安抚的诏令。
由她写的驳奏,到时皇帝下达诏令时,才有可能是她向任城王传达。
上亲皇帝,下接百官,这便是门下省被朝官羡慕嫉妒的原因!
承多贵的荣显,就得担多重的责任。
字字句句,漏刻点点滴滴,尉窈从坐下,到夜半钟声,终于写完了草稿。
她和侍中元晖比着熬夜,比着当能臣,门下省的同僚不得不跟着比拼勤勉。
第380章 佞臣也得多读书
辛苦总有回报,是多是少而已。
元匡对任城王的弹劾,在尉窈的巧言驳奏下,非但没起重罚作用,还令皇帝感怀任城王昔日的功劳,以及任城王妃突然离世给任城王造成的打击。
恰好,秘书省的长官卢渊因病离世了,皇帝便命令尉窈来任城王府宣旨,即日起由任城王元澄担任“秘书监”一职,并加授“散骑常侍”。
卢渊曾是京兆王元愉的长史,辅佐事务勤勤恳恳,却因劝谏京兆王莫在孝期内纳杨奥妃为妾,遭京兆王愤恨。当京兆王得到卢渊病逝的消息时,欢饮一天,在宴席间骂卢渊该有此报应,引发所有宾客的反感。
说回尉窈,她宣完了旨,说道:“陛下还有几句话,让我转达王。”
皇帝并非完全不信元匡的弹劾,感怀任城王有功劳的同时,也表达了不悦。不过皇帝的气恼仅有只言片语,全显现在神情中,该怎么和任城王转述,使对方不再犯弹劾奏章里的错事,就得看尉窈如何措词、拿捏分寸了。
任城王笑着提议:“我府里几处景观才栽种了枣树、长生树与合欢树,雕琢了佳石,还准备把鱼塘拓宽,不过得等下个月鹤觞宴过去后再动工。尉侍郎请,随我一观。”
尉窈附和:“是等得鹤觞宴过去,王若有雅意广邀宾客,那下官也沾个光。”
她一心二用,从容应话的同时,默默记住对方说的每字、每句,因为尉窈相信对方和她一样,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