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双因癫狂而赤红的眼眸,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。
他愣愣地看着虞惊霜脖子上那道清晰的、青紫的指痕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一股难以言喻的、铺天盖地的悔恨与自厌,瞬间将他吞噬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他踉跄着后退,脸上是全然的惊恐与不敢置信,“我……我做了什么?”
他看着自己的双手,像是看到了什么最肮脏的东西一般,剧烈地颤抖了起来,突然,他猛地抽出了腰间的匕首,“当啷——”一声抛至了虞惊霜面前。
“……杀了我。”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,甚至不敢上前,只是乞求道:“杀了我吧,惊霜,对不起、对不起……求你了。”
他语无伦次,慌得不得了,虞惊霜捂着脖子,剧烈地咳嗽着,冷冷地看着卫瑎,只吐出一个字:
“滚。”
……
也正是在虞惊霜这冰冷决绝的话音落下的一刻,一道极轻微的、几乎不可闻的“咔哒”声,自那扇沉重的房门处响起。
那并非是钥匙开锁的声音,更像是某种精巧的机扩被缓缓拨动的声响。
卫瑎还沉浸在恐慌中并未察觉,而虞惊霜却在瞬间警觉起来,她那双因愤怒而紧绷的眸子,不动声色地朝着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。
门,缓缓地、无声地,向内开启了一道缝隙。
一道黑影如鬼魅般,从那道缝隙中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,他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,若t不是那股熟悉的、带着几分冷冽草木气息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,虞惊霜几乎都要以为是自己的幻觉。
来人正是兰乘渊。
他没有离开上燕,只是再一次变回了那个沉默的、仿佛影子一般的“潜鱼”。
他知道卫瑎绝不会善罢甘休,这个疯子当初从大梁离开前,就打算将惊霜一起掳走,他从剑下死里逃生后,一定是又回到了上燕,如今惊霜也在这里,那卫瑎定然会用尽一切手段,将虞惊霜也困死在这里。
他不能让她独自面对这一切。
就在这时候,焦急的小杏找到了他,告诉了他虞惊霜失去下落的消息……兰乘渊肝胆俱裂,可很快他逼迫自己冷静下来,在上燕这个地方,能瞒过所有人、神不知鬼不觉做到这一切的除了卫瑎还能有谁?
幸好,他早已不是当年毫无办法的兰乘渊。
便利用他曾为“潜鱼”时在虹阁习得的追踪与隐匿之术,以及对上燕这座都城深入骨髓的了解,兰乘渊像一个幽灵般,悄无声息地缀在了卫瑎的影子里。
他花大功夫摸清楚了卫瑎的行踪,也知道他将虞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