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的唾弃——
明衡和裴欲雪说得对,他,明胥,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、不可被原谅的懦夫,如果不是他当时冲动自负,非要去逞强做什么英雄……惊霜本来可以轻松惬意地过着她自己的日子,而非殚精竭虑、生里来死里去。
他浑浑噩噩地握着话本回了王府,钻进屋中一头栽倒,只是反反复复地翻看着那一小本薄薄的话本。
看里面前半部分,写他与惊霜相识相知的那段甜蜜时日,看后半部分,世人指着鼻子骂他自负冲动、见死不救,枉为人友、枉负了那一桩婚约。
骂得好,明胥流着泪翻看,将话本子捂在胸前紧紧贴着心口,他好像就能离当年孤苦无助的惊霜近一些、再近一些。
裴欲雪来过他屋中一次,敦促他喝药,两人现在的身体状况由蛊虫紧紧连在一起,你生我生、你死我死,明胥一日颓唐低落不喝药,裴欲雪就一日被蛊毒折磨的痛彻心扉。
到如今,她才是真真切切地后悔,甚至痛恨为何当时要听师父的,将那“同生共死”蛊纳入体内。
看到明胥的模样和他怀中抱着的那个话本儿,裴欲雪什么都明白了,知道他又与虞惊霜见了面,她难堪得发抖,骂明胥软弱、骂他拎不清,可更多的,却是怨怼自己。
那话本火热无比,裴欲雪自然也是看过的。
而她的心中不比明胥好受,甚至更为苦涩无比。
究其原因,在当年雪山脚下与虞惊霜无意相识时,她明明是欣赏虞惊霜的……但是就是那么一瞬间,当虞惊霜说出来与明胥的纠葛时,裴欲雪鬼使神差般,又是嫉恨明胥与她的感情、又是害怕明胥走了,自己孤苦一人,撑不起剑派荣光……
就在那样的念头下,她甚至也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思,接过了虞惊霜的求救信物,转身上了山,却告诉明胥,山下来人只是最普通的信使……而关于明胥杀母仇人踪迹的消息,其实她本可以先不说的,等明胥回来后再告诉他也不算迟,但偏偏,她就说了……
一步错,步步错。
到如今,她既失去了虞惊霜的青睐,在其眼中糟糕到了极点,又受明胥连累,这一身蛊毒反复发作,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死……裴欲雪捂着脸,疲惫地瘫坐在椅上,心中只想着: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?
王府内,明胥与裴欲雪愁云惨淡,而另一边的小院子里正相反,洋溢着欢声笑语。
虞惊霜拎着两坛子酒,和小杏说说笑笑回了院子,一开门,就瞧见颜灵犀气鼓鼓地坐在石凳上,一张娇嫩的脸微微泛红,而明丰正抡着铲子,在小厨房中忙得热火朝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