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偏偏惊霜悉心照料他,不惜拿给他那一株珍贵的人参吊着命,才让他多撑了那么久的时日、多在惊霜柔软的臂弯和淡淡的香气中活了那么多天、才叫他临死前的那一刻,终于感受到了来自爱人的眼泪和那一个轻若鸿毛的吻。
潜鱼想笑、想哭,想仰天大吼着发泄,可最终,他也只是张了张嘴,什么泪都流不出来了——
原来,这具躯体能活下来,不是他自己的意志有多么坚定,而是虞惊霜给了小狗那株宝贵的药。
不是他兰乘渊命硬,而是因为“小狗”与虞惊霜的缘分还没尽了……是上天垂怜“小狗”、垂怜虞惊霜,而不是垂怜他兰乘渊。
他这样深恩负尽的人现在还能捡回一条命活着,全仰仗虞惊霜当时的那一株人参,那是她挽留“小狗”的爱,而非给他……为什么他当初被林啸从水下捞上来时,还要恢复作为兰乘渊的记忆呢?
他就应该……应该从此消失,让这世上只留一个“小狗”存在着就够了吧……
潜鱼浑浑噩噩,一路踉跄,终于在阴暗偏僻的角落里停下了脚步,捂着脸,他慢慢蹲了下去,泪水控制不住地掉落——对啊,他不该醒来的。
或许,那只蛊虫第一次催化时,“兰乘渊”就该死了,从那天起一直活下去的是“小狗”就好了。
……
裴欲雪取了那一株五百年的人参回了王府,医师告诉她,虽然不能解蛊毒,但五百年的参已经足够她与明胥多活些时日、抑制住体内蛊毒,等南地医派的人研制出真正的解药。
她浅浅地松了一口气,提笔写信传回南地,盼望着医派的人能有所帮助,将信鸽放飞,裴欲雪端起药碗,去见明胥。
富丽堂皇的王府中,人少得可怜,显出一股阴森森的气氛来。
裴欲雪推开屋门,先入耳的是一声声咳嗽,她一眼看去,明胥虚弱地斜倚在床头,苍白如纸的面容映着半掩的窗棂透进的微弱天光,几缕散发黏在冷汗涔涔的额间。
蛊毒已经将他的身子侵蚀到极其严重的地步了。
见裴欲雪进来,明胥眼中闪过一抹亮光,他费力抬眼向裴欲雪身后看去,刚要说话就被她冷冷地打断:“别看了,她没来。”
明胥脸色瞬间灰暗了下去,半晌,他勾唇苦笑了一下,沙哑着开口:“……一切都是报应,当初是我逃婚,先让惊霜丢脸了,所以如今京畿众人都不待见我。那时候我见死不救,现在,我也的得不了她救……都是报应,我应该受着。”
他一腔的悔恨苦楚无处可说,惊霜想来也不想听……那就让他带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