潜鱼愣愣的与铜镜中的自己对视,他很久都没有见过自己原本的脸了。
那样一张被惊霜厌恶的脸,又有什么留存的必要呢?
他望着自己,心情酸楚,但片刻后,又微微笑了,像现在这样陪在惊霜身边,他就已经很满足了,如果用以前的脸,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恶心。
这般想着,他微微垂眼,胸口隐隐疼了起来,这时他才想起要去找大夫抓几味药,压一压这痛感,否则影响他使剑,这几日怎么保护惊霜、为她办事呢?
这么想着,潜鱼勉力支撑着身子自铜镜处离开,然而,一转身,他僵住了——就在余光里,铜镜中赫然显出一个娇小的身影来,圆脸杏眼、青衫罗裙,一双笑眼弯弯。
他脚步滞住,保持着转身的姿态一动不动,手指细细地颤抖起来。
好疼。
真的好疼啊。
那年在雪山下被打断的筋脉钝钝得疼起来了,这痛让他想起,当年他真的差点死在了那处,徘徊在生死线上的一刻,拉了他一把的是冰天雪地中突兀出现的小惊霜。
穿着青衫罗裙,梳双环发髻,耳垂旁两粒小银珠的小虞惊霜。
他的般般、他的仁义慈悲的小麒麟。
她的眼神清亮圆幼,正如初见,不等兰乘渊从濒死又苏醒的迷茫中回过神来,她便伸出手拉了他的衣袖,说自己的小白马不见了,要他帮忙去找一找。
惊霜的要求他永远不可能拒绝,两人找了很久很久,才在一片青翠的原野中发现了小白马的踪迹。
兰乘渊很冷、很累、疲倦异常,他真想永远不醒来,永远与惊霜不分开、在一起。
可是他知道,眼前的小姑娘不是真正的惊霜,他的惊霜,早在很久之前就如那匹小白马一样,走失在原野中、被他自己亲手弄丢了。
所以,他不能沉浸在梦中的幻象里,他得回去,回到真实的痛苦中,将被弄丢的惊霜再找回来。
后来,自冰原中醒来,迎着林啸疯魔痴迷的目光,兰乘渊才知晓,原来是林啸厌恶他不肯乖乖听话,心中念着虞惊霜不说,还逃出地牢、杀了林啸不少手下,便往他身上下了剧毒。
林啸只会制香,对毒不甚了解,那些过量的毒差点失手杀了兰乘渊。
或许是感应到所寄生之人命垂一线,当初兰乘渊逃走时吞服的那只蛊虫,竟神迹般吸食了他的血肉,结合沉光一族的特殊体质,自发地为他制造了一场幻梦。
幻梦中,小虞惊霜正是两人初见时的天真模样。
这个幻象在濒死之际救回了兰乘渊一命,却也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