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原本棕金色的眼眸已经蒙上了一层灰翳,雾蒙蒙看不清眼中神采,虞惊霜定定看着他,心底一片柔软。
她闭了闭双眼,再睁开,已经坚定了心中所想。
她俯下身靠近小狗耳边,像诉说一个秘密一般,轻声道:“我带你走吧,小狗。”
她沉静地自马厩牵了一匹马过来,将小狗扶上马背,自己也翻身上去,小野狗崽在脚边急切地转来转去,虞惊霜低头看了它一眼,也一并将它揣在了怀中。
她策马一直向着西边走去。
越过小狗曾采摘花朵的山坡。
越过两人一起捡拾过木柴的坑洼。
越过遍地晶莹碎石子的原野——
直到耳旁的山风带来了水波澎湃的声音,眼前浮现出一条宽阔汹涌的长河,她才拉住了缰绳。
春光作序,万物和鸣。
山风吹满原野,吹落了不知名的淡蓝花瓣如锦绣铺地。
虞惊霜扶着小狗寻了一块巨大的岩石坐下,为他围上了大氅,柔软的皮毛拂过他的嘴唇,像一个吻轻轻落下。
眼前河流上的大半浮冰已然融化,只剩些许碎片状的薄冰静静随着水流,潺潺飘向远方。
小狗已然说不出话来,也看不清眼前一切。他无力仍握着虞惊霜的手,就像他们第一次相见时,他那样攥住她的衣角。
虞惊霜慢慢为他描述着面前一切:河流、天穹、春光……
两人相依偎着,目光落在悠远的天穹。
小狗的胸膛起伏越来越微弱,朦胧间,他好像看见了虞惊霜黑黝黝的眼里,落下了泪珠。
这是她唯一一次,没有因背叛、伤害、辜负、误解而悲伤,而是因为离别流泪。
他无措地伸出手,为虞惊霜擦去了眼泪,感受到那滚烫的泪珠濡湿指尖时,他慢慢张口,脸上挤出一个笑来,吃力道:“……”
虞惊霜凑近去听。
然而,她怀中的躯体轻轻一颤,便再也没有开口了。
……
虞惊霜花了一夜的时间,用草绳和木头绑了一个巨大的木筏。
木筏的边缘,都被她摘来各种各样的花束、草藤,细细编织在上面。
她拆了自己的珠钗,将金珠、珍珠与碎银点缀在木筏上,最后,她从怀中拿出了小狗曾经收集来的碎石子,将那些光滑绚丽的石子也一颗颗摆放在木筏上。
当清晨的第一缕日光自雪山顶洒向人间时,美丽的珠钗和碎石子折射出绚烂的光彩,闪闪动人。
小狗的脸渐渐沉入了水中,波光粼粼。
他静静闭着双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