咂嘴:凝滞的气氛犹如寒冰,沉甸甸压在心头,实在令她尴尬。
明胥不说话,倒显得她刚才那句话不合适了一样,这就是为什么她从来不喜欢用言语为难别人——问不出来什么东西,还惹得自己也不痛快。
她率先动了,一手将酒坛塞到明胥怀中,一手径直拉起他的手,按在那坛子上,动作强硬,语气却一贯温和:
“老友相聚,饮酒得开心才是。今日你我心中都藏着嫌隙,这酒喝了也苦涩,不如不喝。你走吧,我就不留你了。”
明胥看着那退回来的酒,终于低低出声:“我不是不想回来,那年我平定师门内乱后,本来已经下了山,可是那时候,裴……师姐她突然中毒了……”
他说得很慢,仿佛是讲给自己听一样:“她中的是和我母妃当年一样的毒,惊霜,当年我端去的那碗汤害死了母妃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,连自己在内心因这话的虚伪和自私而作呕。
这时候,虞惊霜开口,替他补上了后面的话语:“所以你见了师姐,就像见到当年你的母妃一样,做不到弃之不理,对吗?”
他抬头,眼里慢慢蓄起了一层清亮的水汽,犹如犯了错般,祈求地看着她。
虞惊霜不知今日第几次叹息,她有那么一瞬沉默,不知该说什么。
年少时因为被抛下而产生过那么几日的恶念,忽然在她脑海中打了一个旋儿,但马上就被她摇头驱赶了。
见她这般动作,明胥立时不安起来,急急忙忙又要开口解释:“惊霜,我……”
虞惊霜用眼神打断了他的话。
她神情严肃,思虑着慢慢开口:“明胥,你有你的苦衷,我并不理解,但也不想再追究,这没有任何意义。”
“当年种种,与我而言,是祸福相依。即使你不走,留下来与我成婚,我的身份也尴尬,在后宅中沉寂也非我所愿。”
“你走了,我虽受些磋磨,但也给自己留了后手,结识了许多难能可贵的人们。臂如先皇后、明衡、小杏以及军卫诸多弟兄,他们于我都有再造之恩。”
她从容平静道:“人要往前看,万不可频频回头。这话我从前日夜默念,生怕自己忘了,如今也说与你听。”
从很久之前,虞惊霜就已经正视了自己糟糕的过往,不再怨天尤人、反复将言语和内心的利刃对准自己。
她情感充沛、性格豁达、从来都真诚而热切。
所以她很容易爱上别人给予她的爱意:爱兰乘渊的羞涩懵懂。
爱卫瑎的偏袒肆意。
爱明胥的莽撞天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