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据,可槐安也敏锐地察觉到其中内容过于客观,甚至是不掺杂半点属于他这个人本身的主观意向。
一个人若没有牵绊,与天地无异,注定会消散于天地间。
原本以为他会就如此,直至飞升。但他现在有了牵绊,有了希冀,这是好事,可却同样不得不将这样的希冀亲自打破。
沈祛机自幼孤苦,心志极坚。
但这样磨砺出来的坚定,稍有不慎,就会走向另一个深渊。
槐安真人将纷乱的思绪赶出脑海,定了定神,谨慎着措辞。
“潋儿,你能有所求,为师为你高兴。”
他话锋一转,“但为师也不得不告诉你事实。”
沈祛机闻言,眸中漆黑一片,他拈起那个小巧的酒盅,望了片刻,一饮而尽。
“当初为师为你二人订下婚约,是基于一个认知,那就是季姰是个纯粹的凡人,就算魂魄有缺,可这也可以有数种原因。但事到如今,她若是神族转世,便要另当别论,即便为师允许你们结契,也不会成功。”
他望着沈祛机骤然苍白的脸色,虽于心不忍,还是接着道:
“据为师所知,神族只能与同族结契,而且神也有不同。例如为师,是后来飞升,如若神界还在,为师与先天的神族也不可结契。姰儿无疑与原本的神族渊源甚深;再者,据神界古籍所载,神族结契定会惊动三界大荒,千年前有所记载的皆在昆仑山举行。如今神界陨灭,昆仑封闭,若姰儿真为神族,此路也是行不通的。”
此话一出,四周便落入一片安静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沈祛机宛如凝固的身形动了动,朝槐安真人施了一礼:
“弟子知晓,这就告退了。”
“潋儿,你听为师一句,切莫因此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那道清癯孤寂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。
槐安真人默然良久,重重地叹了口气。
*
夏日多雨,转眼便阴云密布。
天色已黑,不知何时,夜幕中寥寥的星子和那半轮月亮便被遮蔽。
季姰埋头于案前,奋笔疾书,编写着她的《灵土本草集注》。此事需得专心致志,又耗心神,是以她并未发现屋外骤然转变的天色,对风穿堂前的猎猎疾呼亦充耳不闻。
霎时一道惊雷炸响,她吓了一跳,屋内的灯便骤然灭了。她手忙脚乱地翻找乾坤袋,这时一旁的宣纸被风吹入窗的雨点打湿,凉意顿时触及她的指尖,她这才发觉天色大变。
“怎么说下雨就下雨?”
季姰小声嘀咕,忙将案上写好的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