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下了脚步。
是凯瑟琳,独自立在月光与暗影的交界处,黑色的裙裾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。
崔斯坦迟疑片刻,但想到在这深夜的王宫,她一个女子,万一碰上什么精怪异兽总是危险。迟疑挣扎了片刻,最终还快步追上她。
“陛下若要回太阳宫,不妨同行一段。”
听到身后骤起的清亮声线,凯瑟琳停下了脚步。她转头看向崔斯坦,一双漂亮的眸子在薄淡的雾气更显朦胧,许久后却只是轻蹙了下眉。“今日白狮堡人多眼杂,若被人看到我和公爵独处,难免落入瓜田李下之嫌。”
崔斯坦一愣,没想到自己好心好意是这个结果,不服气道,“当日陛下强要解我衣袍时怎不见这许多顾虑?”
这句话令凯瑟琳抬起了眉。
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,一场变故下来,眼前这个年轻人倒是长进了不少,从前但凡她言语稍许轻浮些,他便会面红耳赤偏过头去;如今竟也能这样面不改色地反唇相讥了。
见她不语,崔斯坦清了清嗓子,自顾自接着说道:“再说,这王宫里年久失修的旧殿也不少。陛下难道没听说过么?午夜时分,会有无头的女侍官提着自己的脑袋,来找人换心……”
他说得绘声绘色,仿佛真的亲眼见到过一般。
凯瑟琳闻言,唇角不由微微弯起。方才还夸他有所长进,眼下就又露出这般稚气未脱的模样。
她轻叹着无奈地摇了摇头,转过身,向着太阳宫的方向迈开了脚步。
“走吧,护国公大人。”
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,走在静谧的宫苑里。
前方的凯瑟琳如闲庭信步,仿佛身后跟着的不是满怀心事的护国公,而是一名寻常的侍卫。
崔斯坦走在她投下的影子里,晚风里夹杂着她发间散落的淡雅玫瑰香,随着他们行走时的吐纳一同钻入他鼻息。
他喉头发紧,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她。
可他又以什么立场问她呢?
崔斯坦忽然记起那一夜,他亦是这样与眼前这个女人同行,看着她不屑一地的鲜血与残骸,姿态从容高华地从暗巷走完最后一段路程。
思绪混沌间,二人已步至太阳宫。门口站立的卫兵见到两人,立刻垂首行礼。凯瑟琳停下脚步转过身来。
“夜已深了,”她说,“有劳一路护送。”
“你……”崔斯坦一时连敬称也忘了,有千言万语在舌尖淌过,最终只挤出来句最苍白平乏的话:“早些休息。”
回到蔷薇馆,崔斯坦却没有半分睡意,他挥退了想要上前服侍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