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好在,生意还是火热,破庙翻了新,像个住的地方,那无名神像也有了香火供奉。
只是墙上还留着他们穷困潦倒时的发泄涂鸦,那是岁月日记。从前,林谷总是画那些大孩子恶行,只是画得像耗子,没人看得出。但林泉却常画今天吃到了一颗糖果,昨天跑来了一只小猫……这类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但就是这样的小事占满了林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。那时林谷发现这个妹妹就像一盒旧糖罐,皱巴巴的外衣里装着五颜六色的天马行空,装着流光溢彩的繁星漫天。
花、星、云、月都从那双眼睛里满溢出来,那是世界上最好看的眼睛,林谷第一次发现自己可以从林泉眼中看见色彩,甚至比受伤前能看见的更多。
后来某次,林谷回到庙很晚。却在门口看见一只死猫。
是林泉养的那只。林谷把它埋了,希望她不会看到。
她也确实不会看到了。之后林谷再没见过她。
直到某天,林谷看见几个喝醉了的混账嘴里,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——
他的旧糖罐……有多好吃、有多破旧……有多干巴。
望见他,还满脸□□,“林半仙也在啊,脸色真臭,话说算出你妹妹这劫了吗?”
“……”
从此,青山镇少了一个瞎子少了一个半仙,却多了一个疯子,一个被打得半死也不要命了的疯子。
他第一次捡到林泉就是在林子清泉旁,她静静地躺着,醒来什么都不懂,却很听他的话。第二次捡到,却是在林间,在石下,在屋后,在镇前,好多地方都捡到,她躺着,还是那么静,却再也不会醒来。
浑身是血的人爬回破庙的时候,用身子在墙上涂下惨痛的一页,不小心沾到曾经的微不足道,下意识伸手去抹,却越发脏污。
望着那些不可复原的一切,他这才在事情发生后感到彻底崩溃,一直被麻痹压抑的疼痛由胸腔发散至全身,令他抽搐起来,不断呕吐,眼前阵阵发黑,最终,没有了白色。
他摸来线,将眼睛缝上,世间根本容不下他们,他也不想再见世间一眼。
躺在地上,气若游丝的人即便双目紧闭,眼角依然有血泪掉落。
他终于要死了。他想。
林谷要死了。谢妄想。
眼下情景显然是个幻境,在某些秘境中确实容易有,只是现在这个来的没道理。
谷泉镇镇长说,没有秘境,只有妖孽。照他这么说,极有可能是这林谷死后怨念深重,盘踞在此不肯离去,成为危害一方的“妖孽”。
只是,那时归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