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中,他的身影在蜿蜒山道上越来越淡,最终被苍茫夜色彻底吞没。
“我当时想将他找回来医治,但寻了许久都未寻到他的下落。”祝雪枝道,“没料到竟是你们的故人。”
“倒也算不得故人。”言锦宽慰地笑了笑,“只是听闻了一件憾事罢了。”
本该一门三杰,不料两死一疯。
他看着跪在坟前的青霄,正要退远些,不想那边的小孩已经起身道:“走吧言锦,回去了。”
言锦一愣。
青霄却只拍了拍身上的泥土,掠过言锦径直向村子走去:“走了,师父遗憾已了,我总不能继续为此伤怀。”
“人不能背负前人的遗憾,这不是你教我的吗?”他背对着言锦挥了挥手,“走了,我还答应了笑棠姐与她一起改良弩机呢。”
说完,便头也不回的走了。
“你带来的这小孩心性倒是成熟,有主见,我看他在笑棠那学得也快,很是聪慧。”祝雪枝道,“不考虑让他传承你的衣钵?”
言锦却摇了摇头,轻笑道:“你都说了他是个有主见的孩子,哪能让我早早的替他做决定?”
日子仿佛暂时平静下来,宿淮养着伤,也不知是否是身体恢复时消耗太过,睡眠倒比往日沉些,也能多睡几个时辰。
言锦便经常会在空闲的时候去村中帮忙,尤其是会去看望当初收留他婆婆。
婆婆姓葛,是村子中为数不多懂些医术的人,听说他多病,想尽了法子给言锦养身体,在她的精心照料下,言锦的身子竟当真一天天见好了。
虽然仍是那副病弱模样,但至少不再走两步山路就喘三喘,偶尔还能跑两步,甚至连前些日子因过度担忧和赶路瘦下去的肉都长了回来。
“这座山天气温和,土壤肥沃,阳坡阴坡各有主,是一座天然的药库。”言锦蹲在葛婆婆身边看她晾晒药材,道,“我见许多村民都过得艰辛,所种之物往往只能糊口,若是匪患得以解决,何不种药材卖?”
“哪就那么容易了?”葛婆婆轻轻敲了敲言锦的鼻尖,“咱们村偏僻得嘞,大伙世世代代种地,也不认识什么大商人,哪有商路?”
言锦拧眉思索片刻,正要说话,忽然袖子被人拉了拉,低头看去,是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,正是她先前救的那个。
这小姑娘叫丫丫,机灵得很,直接成了言锦的小尾巴,没事就跑来给他递水或者塞个自家种的甜果子。
又是一日下午,言锦坐在院中与葛婆婆唠着家常,偶尔去围观看着青霄和丫丫用树枝在地上划拉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