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似小了一些,城市的轮廓在渐渐稀疏的雨丝中,重新变得清晰。
至少此刻,她们还拥有彼此,拥有这个被雨水和情欲浸透的、纽约的夜晚。
霍一低下头,再次吻上那片柔软的唇,这一次,温柔而绵长,带着无尽的眷恋。
......
霍一是在一阵心脏被攥紧的窒息感中醒来的。
意识先于身体复苏,像沉溺者奋力挣脱深海的束缚,猛地撞破一层无形的水膜。耳边似乎还残留着烈风的呼啸,唇齿间仿佛还萦绕着香根草与情欲交织的独特气息,皮肤上似乎还烙印着另一个人炙热的体温和紧密拥抱的力度。
纽约。顶层公寓。落地窗。Joyce。
那些画面鲜明得刺眼——狂风鼓动的丝绒窗帘,脚下冰冷璀璨的银河,齐雁声深邃的眼窝里盛着的、让她沉迷又看不懂的情绪,那个在风中带着决绝意味的吻,雨水敲打玻璃的密集声响,沙发上肌肤相亲的黏腻汗水,以及那贯穿身体的、冰冷又灼热的硅胶触感……
她几乎要呻吟出声,身体深处泛起一阵空虚又饱胀的酸软,那是极致欢愉过后留下的生理记忆。
但下一刻,更庞大、更沉重的现实如同冰水,兜头浇下。
视野逐渐清晰,映入眼帘的不是纽约公寓开阔的天花板,而是北京家中卧室熟悉的、带着岁月沉淀感的木质吊顶。空气里没有哈德逊河的水汽,只有淡淡的、属于老房子特有的檀香和书卷气。窗外也没有不夜城的喧嚣,只有清晨微熹的天光,和偶尔掠过的、孤单的鸟鸣。
安静。一种令人心慌的安静。
她身边的位置是空的,冰冷的。没有方欣温软的身体,没有她入睡后均匀的呼吸声。
方欣。
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,猛地捅开了记忆的锁,放出里面盘踞的、名为“失去”的巨兽。
八年了,在新加坡那家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疗养院里,她曾经亲手合上那双曾经盈满甜蜜与风情的眼睛。骨灰带回了香港。她记得那天的天色是灰蒙蒙的,海风带着咸腥气,吹得她眼眶干涩,流不出一滴泪。
而Joyce……齐雁声……
霍一缓缓坐起身,骨骼发出轻微的、不再年轻的声响。她抬手揉了揉眉心,试图驱散那个过于真实的梦境带来的晕眩感。
她和Joyce从未一起去过纽约。
在纠缠最深那几年,她们的足迹遍布东京代官山,伦敦西区,甚至冰岛的极光下,但唯独没有纽约。那个位于世界之巅的意象,更像是她少年时期某个不切实际的憧憬残余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