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,或许不是齐雁声刻意对她设置迷雾,而是她的人生早已自成一套运行了五十多年的系统,里面包含了事业、责任、公众形象、私人情感、以及她必须独自面对的生老病死。这套系统庞大而复杂,霍一作为一个后来者,一个带着强烈索取欲望的闯入者,或许真的还没有资格要求对方将其全盘托出。
在乎她是否“爱”吗?不。代官山偷拍事件已经证明,她愿意与她继续,是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,这种重量的交付,或许不足以称之为爱,却也并非泛泛。
而霍一自己呢?除开那些传承项目的便利,些微思想上的交流,时间与精力,她又给过齐雁声什么吗?尤其是身边还有一个对比的方欣呢?
她之前愤怒质问的,与其说是齐雁声的隐瞒,不如说是对自己无法真正融入对方生命全局的一种无力感的宣泄。
可齐雁声对她已经“例外”了,不止一次地。
夜更深了。风雨声似乎又逐渐大了起来,但阿宝的呼吸在药物和安抚下,似乎稍微平稳了一些,虽然依旧困难,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剧烈急促。它终于疲惫地闭上了眼睛,似乎陷入了浅眠。
齐雁声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,她累极了,轻轻靠在旁边的沙发腿上,闭上了眼睛。睫毛下是难以掩饰的倦怠。
霍一轻声起身,去厨房倒了两杯温水回来。她将其中一杯轻轻放在齐雁声手边。
齐雁声睁开眼,看向她,接过水杯,低声说:多谢...多谢你肯过嚟,霍一。
她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感激,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...歉疚?
霍一摇摇头,在她身边坐下,也靠在沙发上。佢没事就好。她顿了顿,看着齐雁声疲惫的侧脸,声音低沉了下去,嗰晚嘅事...对唔住。我唔应该喺嗰个场合讲嗰啲说话,都唔应该...咁样逼你。
齐雁声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。她沉默了片刻,没有看霍一,目光落在呼吸逐渐平稳的阿宝身上。
该讲对唔住嘅系我。她轻轻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疲惫和坦诚,我知道...我嘅方式有时候会俾你觉得难以接近。唔系刻意要隐瞒咩,霍一,只系...到我呢个年纪,好多事已经习惯咗自己去承担同消化。话俾你知,或者唔话俾你知,好多时候并非出于信任与否嘅考量,而仅仅系一种...惯性。
她微微侧过头,看向霍一,眼神复杂:而且,有啲路,注定只能一个人行。提前讲咗,或者都系徒增烦恼。就好似阿宝...我知道佢年纪大咗,总有一日...但系我唔愿意去谂,更加唔愿意俾别人同我一起承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