雁声的声音响了起来,透过听筒,略微有些失真,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、轻松随意的语调:
“霍大编剧,冇打搅你吧?”她语气像是熟稔的老友开玩笑,“我呢度收到风,话个电视奖项好像有我份喔,真系估唔到,都哩个年纪咯,仲有奖攞。”
霍一听得出她那份努力掩饰的、故作漫不经心的姿态。齐雁声是那样一个爱惜羽毛、处事圆融的艺术家,按理说,即便获奖,也不会如此急切地、在深夜亲自打电话来“报喜”,更不会用这种带着点试探的、几乎是……期待肯定的语气。
霍一的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重了跳动,一下,又一下,撞击着胸腔,声音大得她几乎怀疑身边的方欣也能听见。Joyce的邀请,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?时隔半年,这个电话,仅仅是为了分享一个奖项的喜悦?
几乎是在这个念头升起的同时,那些被刻意压抑了半年的画面轰然决堤,争先恐后地涌入脑海——齐雁声在情动时压抑的喘息,她修长而柔韧的双腿紧紧缠在自己腰间的力度,她那双看惯风月似乎洞悉一切、却在高潮来临时变得迷离失焦的眼睛……还有那些关于剧本、关于角色、关于李悟和令狐喜的激烈争论,那种大脑高速运转、灵魂激烈碰撞带来的极致快感,丝毫不亚于肉体的交合。
霍一感到喉咙有些发干。她无比清醒地认知到,这场始于剧本、融于情欲的关系,早已剥开了她最后一层道德面具,将她内心深处那些隐秘的、甚至不为她自己所完全接纳的欲望暴露无遗。
是的,这就是她。贪得无厌,无法被单一的情感模式所满足。她既舍不得叶正源那份冰冷威严下独予她的特殊与羁绊,也贪恋方欣带来的这种温暖踏实、被需要被陪伴的温柔,同样,她也无法抗拒齐雁声所代表的那种智性上的挑战、那种肉体上的极致欢愉、那种混合着崇拜与摧毁欲的复杂魅惑。
她沉默的时间或许只有几秒钟,但在她自己的感知里,却漫长如同一个世纪。她能感觉到方欣贴靠着她身体的细微动作,能闻到方欣发间温柔的香气,同时,电话那头,齐雁声的呼吸声轻微地透过听筒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等待的张力。
“系咩?恭喜你啊,Joyce。”霍一终于开口,声音依旧维持着平稳,甚至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、为对方高兴的笑意,“系你应得嘅。”她顿了顿,像是在思考行程,然后用一种听起来自然不过的语气接下去,“乜时候颁奖?如果有空,我一定到场祝贺。”
电话那头的齐雁声似乎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也带着点电波的干扰音:“唔使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