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想到他根本没睡着,闭着眼睛笑道:“还有气。”
她又恼又笑:“我这点常识还是有的好吧!”
张弛睁开眼,手背蹭蹭她的脸:“我已经没事了,不用担心。”
她却挤到他身边躺下。他一个劲儿往后退:“我会传染给你的。”
“不会,我身体最好了,从小到大连感冒都没几次。”
见她不下去,他便要起身。她仗着他是病号,用力压着他:“我就要在这里,才好随时观察你。反正你要是传染给我,我就使劲儿折腾你,到时候你逃也逃不掉。”
他们的床太小了,他退无可退,最后勉强同意,但坚持背对着她,紧握着她的手环绕到身前:“那我只能祈祷,千万不要被你折腾。”
她知道他其实是想说,不希望她生病,于是贴着他的后背,把他抱得更紧。
那时候的话还作数吗?她此刻越害怕,就显得回忆越美好。贺加贝握着手机,蜷缩在被子里,一边想一边哭,一边又自言自语地宽慰自己,直到被电话叫醒,恍惚间还以为是张弛,迫不及待地接通,却是邹牧的声音,她一下子从梦里回到现实。
他问她有没有吃的。她说有。他嗤一声笑了:“该不会顿顿泡面吧?”
贺加贝小声争辩:“当然不是,还有鸡蛋。”
邹牧一副我就知道的语气:“给你带了点东西。”
她刚说不用,他就打断:“我放在楼道口了,安全起见,咱们还是保持点距离,你自己下来拿吧。”
贺加贝不得不跑下去。邹牧还没走,远远地看着她。她在电话里同他道谢,他一直没说话,她只好等着,好一会儿,他才问:“你室友呢?”
“还没回来。”
“一个人在家害怕?”
她没明白:“什么?”
“没什么,回去吧。”他很轻地笑了下便走了。
贺加贝看着他的背影,有种陌生又奇怪的感觉,但此刻无心细想,任由这种感觉溜走。
万幸第二天就不咳嗽了,第三条、第四天也无异常,这才终于放心。她想到那个没拨出去的电话,觉得有点好笑,又有点庆幸。
日子慢慢过去,她的生活逐渐恢复秩序,采访、写稿、上班、下班,但她所处的世界却持续混乱下去。
过完年回来时,方敏把家里的口罩全塞到她包里,被她又拿出来。她当时信誓旦旦地认为带一包就够了,等过完节复工,不就能买到了?可后来,她花高价也抢不到口罩,再往后,购物时的凑单商品自然而然地变成了口罩。
家里有三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