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,何月早已等候在那里,岁月在她的鬓角染上了霜白,但那双眼睛里的慈爱,与当年别无二致。
远远望见何月的瞬间,周绮亭指尖微动,轻轻地松开了与周悯十指相扣的手。
“去吧。”周绮亭在周悯的肩膀上安抚性地拍了拍,“我在这等你。”
说完,她后退了半步。这个距离,既留给周悯足够的空间整理心绪去迎接这场重逢,又能让她回头就知道自己并非孤身一人。
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身后,看着周悯一步步走向何月,看着何月心疼地拥抱周悯,她的鼻间竟也泛上酸楚。
“小悯……这么多年来,你受苦了……”何月的这个拥抱,饱含着对周悯的记挂与关爱,“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……”
周悯的视野有些模糊,愧疚感仍在胸腔内沉甸甸地坠着,但在那之下,抚慰人心的暖流正缓缓涌出。
她曾在脑海中预演过无数次忏悔的场面,却从未想过,重逢时得到的不是宽恕,而是毫无条件的疼惜。
周悯心中那道堤坝轰然倒塌,她略弯起身伏在何月的肩上,泪水无声地浸湿了对方的衣襟。
她没有为自己辩解,谨遵此前对何月说过的承诺,断断续续地叙述着自被收养后发生的事,对所受的虐待轻描淡写,对所犯的罪行毫无隐瞒。
其实,周悯轻描淡写的那部分,以及周悯身上那些不为人知的伤痕,周绮亭曾在得知所有真相后亲自登门,为她和周羲和当年误会周悯而道歉时,对何月提起过。
“我知道的。”
“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你好好地回来了,这就够了。”
那些沉重的过往没有引来预想中的批判,这一刻,周悯终于意识到,不止周绮亭,还有如何月这般对她而言重要的人,无论她做过什么,都会无条件地爱着她。
此时,周悯的衣角被一股极轻的力道小心翼翼地扯了扯。
她有些讶然地回过头,看见了一个小女孩。
女孩见周悯回头,鼓起勇气,将藏在身后许久的东西郑重地捧到她面前——
一个装满了糖果的玻璃罐,糖纸五颜六色,细看,包装也各不相同。
“姐姐,这里面装的都是我们最喜欢的糖果。”
小女孩仰着脸,用稚嫩而认真的声音,在这个周悯身份信息上登记的出生日期里,为周悯送上了孩子们的祝愿,不是生日快乐,而是——
“祝你天天开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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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上,周悯旋开玻璃罐的盖子,从里面挑出一颗粉色糖纸裹着的糖果,剥开,将糖递到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