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浮动的香影昭示着这屋子里还有一个人的存在。
宋雁归安静坐在一边,思绪将要放空之时,苏梦枕敛容开口,单刀直入:“雷堂主,温前辈,苏某此来,是为解除家父与雷堂主昔日所定,关于我与令爱雷纯小姐的婚约。”
此话一出,在一旁默默品茗的温晚不由微愕:“梦枕,你这是要……退婚?”
“是。”苏梦枕颔首,眼角余光滑向屏风后微微一顿,他看向雷损:“苏某知蜚短流长,世道对女子并不公平。为全雷纯小姐闺誉,可由六分半堂出面,主动退婚,一应指摘骂名,苏某担之。”
雷损闻言冷笑:“苏梦枕,且不论你是否担得住这骂名,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,把纯儿和我六分半堂的颜面置于何地?”
“况且,”雷损语气缓了缓,语重心长道:“悠悠众口,也不是你一句愿意一力承担便够的,你可想过,届时纯儿该如何自处?”
苏梦枕一时沉默,虽心知雷损此话不无算计,但他所言,也正是自己唯一担心之事。
见苏梦枕态度似乎有所软化,雷损一边以沉默施压,一边也有余力注意坐成了个木桩意态懒散的宋雁归。
对于宋雁归的出现,雷损原本以为她也有意对退婚一事推波助澜,可眼下看来,似乎只是单纯随行。当然,也可能是苏梦枕特地带她来膈应他和温晚的。
站在雷损的立场,当年的这一纸婚约是政治筹码,也是以道义束缚金风细雨楼的枷锁。他不是不能同意退婚,但要看苏梦枕拿出多少,诚意。
很显然,现在的诚意在雷损看来还不够。
“梦枕,可以告诉我,你为何决意要退婚?”除了刚开始的惊讶,始终不发一语的温晚这时沉吟着开口相问。
作为金风细雨楼的楼主,苏梦枕几乎从不对属下解释自己的决定,但今天他是以晚辈的身份前来,对方又是曾对自己有恩的温晚。
“沉疴难愈,本非良配。遑论……”苏梦枕微微一顿,目露寒芒:“那日方歌吟赴京时出现的情形,苏某无意再见第二次。”
“你是在怪我当日护着纯儿,还是怪我险些伤了那名朝纯儿出手的青衣人?”温晚脸色微沉。
话音刚落,一旁犹自出神的宋雁归眼皮微掀,淡淡扫了说话的某位“洛阳王”一眼。
“我的话,雷堂主可明白?”苏梦枕只是摇了摇头,径直看向不做声的雷损。
温晚不知底细,可雷损怎会不知苏梦枕的言下之意。是纯儿在和关七的叙旧里套出了宋雁归的下落告诉了蔡京,也是他有意要利用纯儿与金风细雨楼和迷天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