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又委屈地说道:“娘!我?都要出嫁了,还?是嫁到县里去。隔那么远呢,以后只怕一年?两年?都不一定见得到一回?!我?这?么瞧着,你一点?儿没有不舍得我?呢!”
周巧芝仍旧瞪她,瞪着人看了好一会儿才说道:“死丫头,你嫁出去就不是我?闺女了?你想得美呢!我?可告诉你,这?亲事是我?好容易才寻着的!”
“这?什么嫁衣啊,别?绣了!人家是县里的地主,什么好东西没有!连彩礼都给了五十两!那嫁衣、盖头、首饰也肯定都给你备着呢!用不着你自己准备!”
“那可都是好东西!以后嫁了人也要记得你老娘的好!多帮衬着娘家,尤其?是你弟弟,他读书哪样不要钱!”
“嗯……我?看还?是村里的柳秀才教得不好,不然你弟弟怎么会这?么多年?没什么长进!你嫁过去后就让姑爷帮帮忙,看看县上有没有好些的书塾,把你弟弟送过去读书!”
“我?就不信了!崔兰芳的儿子能考童生!我?周巧芝的儿子就不行?!”
说罢,她板着脸气冲冲往屋里走。
田荷香听呆了,木着脸看她娘走远,好半天才回?过神,气得在原地跺脚,懊恼地喊了一声:“娘!”
自然没人回?答她。
周巧芝去了田秋生的屋子,压根没有回?头看她。
她爹田大?成?今天难得在家,可却?像是个哑巴一样坐在廊下,看不到媳妇回?家,也看不到闺女拿着嫁衣欢天喜地地出门,更看不到她又红着眼睛捂脸跑回?屋子。
他什么都看不到,就好像屋里的媳妇、女儿、儿子都和他没有关系。
田荷香这?回?真是气哭了,缝了一半的喜红色嫁衣被揉成?一团随意丢开,整个人扑到床上大?哭起来。
再说周巧芝,她朝着田秋生的屋子去了。
把儿子骂了一通。
说他是没用的废物、不用功、蠢笨,比不过秦家二郎以后怎么好意思见人!
噼里啪啦的话砸下去,骂得田秋生不敢抬头,一句话也不敢反驳。
周巧芝骂爽快了,心里这?股郁气才算散了。
可她仍旧没有离开,屁股往床上一放就不走了,反而坐在屋里看田秋生读书、做课业。
她明明大?字不识,可非得守着田秋生看书才踏实,生怕自己一转身这?臭小子就开始偷懒。
坐下去还?冷着声音吼:
“看我?干啥!看书啊!”
“年?年?考,年?年?不中!你说说,你对得起我?吗!还?不赶紧用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