伸出手扒拉两下头发,小声喊道:“兰芳婶子。”
他垂着头,侧着身体,似乎不敢抬脸和他们对视。
但崔兰芳还是一眼就发现了,罗青竹的脸上有一道红肿的巴掌印。
她本来正想问罗青竹是不是在等他娘和妹妹,咋不进屋等。
可看到这巴掌印后,立刻收回话,忙走上去拉下他的手。
没了遮挡,脸上的伤更明显了。
她惊道:“天爷诶,青竹,你这脸咋回事?!谁打的!”
饶是好脾气的崔兰芳也冒了火气,就连秦般般也小跑了过去,瘪着嘴罗青竹脸上看,小声喊道:“青竹哥……”
不同娘亲和妹妹火爆的性格,罗青竹从小就性情温和良善,说话温柔,向来都是细声细气的,从没有和人红过脸。
人如其名,他生得清秀高挑,真如一杆碧翠秀挺的竹子。
当年在村里可是出了名的好哥儿,就算林杏娘是个寡妇,出身不好,但就凭罗青竹勤快温柔的性格,人又标致好模样,村里不知多少汉子喜欢他,后来嫁到邻村,还愁坏了好些少年郎。
他忍住泪,又侧了侧身,试图将脸上的伤藏住,装作若无其事地摸了摸秦般般的发辫,笑道:“有些日子不见,般般长高了些。”
见他明显岔开话题,崔兰芳也没再多问,只拉过罗青竹的手,对着人说:“今天镇上庙会,你娘和妹妹怕是有一会儿才回来,你先去婶子家坐坐。”
且不提两家如今关系要好,就说罗青竹也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,这时候瞧见了肯定不能当做没看到。
崔兰芳不容拒绝拉着罗青竹回了自家,柳谷雨和秦般般也跟了回去,秦容时则赶了牛去村正家,把借了几天的牛还回去。
等他回来的时候家里正烧着火,原来是柳谷雨听说罗青竹还没吃饭,当即就挽了袖子要给人下面。
还煮了个鸡蛋。
热鸡蛋现在正被秦般般捏在手里,往罗青竹红肿的脸上滚着。
罗青竹有些不好意思,冲着柳谷雨说道:“柳哥儿,别麻烦了……这怎么好意思……”
柳谷雨摆摆手道:“不麻烦不麻烦!林婶子也帮了我们好多,都说远亲不如近邻,咱两家有缘分做邻居,可不得好好帮衬!”
说话间,面条已经挑了起来。
他煮了清汤面,烫上两片绿油挺括的小青菜,再加个鸡蛋,这一碗在小村里也足够丰盛了。
罗青竹没好意思吃鸡蛋,还往秦般般手里推。
不过般般虽然说话慢悠悠的,可手里的动作半点儿不慢,麻溜地剥了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