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衣青年转过身,噙着戏谑的笑,一步步向他走来。
耳朵复又能听见声音了,他听到齐斯喟叹着说:“我本以为你终于聪明了一次,不曾想到头来还是这套愚蠢地恪守普世价值的无聊戏码。
“曾有人为了拯救鹿而屠杀狼,反而使得草原受到破坏。狼吃鹿,鹿吃草,是再正常不过的规律,就像每个人基因里写定的生存本能。
“未置身局中,旁观者谁有立场加以干涉?你不是神,又有什么资格来审判我呢?”
齐斯似是很想知道答案,歪着头看他,眼中流露出困惑来,却不曾映出他的影子。
那困惑一闪而逝,被浓厚的恶意取代,红衣青年握着海神权杖,行至他身前,忽然像恶鬼一样笑了起来:“便是神,若要来审判我,我也合该试试杀不杀得了祂。”
齐斯的笑声被风吹卷着在天地间回荡,透着酒神宴会上迷醉般的疯狂。
常胥想要反驳,却发不出声音,只听从地狱中爬回人间的死者语调戏谑:“这话题其实挺有趣的,只可惜你恐怕没有机会研究它了,下次过节,我给你烧炷香再研讨吧。”
又是这不合时宜的幽默感……
常胥感觉自己的胸口绽开剧烈的疼痛,海神权杖携着海水的咸腥贯穿他的胸膛。
齐斯翻转手腕,向下划拉,压碎心脏和五脏六腑后挑出肠子,势要造成比之前断命砍在他身上造成的伤势更重的豁口才罢休。
疼痛超过了阈值反而开始褪色,常胥眼前的世界一寸寸陷入黑暗,意识逐渐昏沉,再也无法打捞和拼接。
终于,最后一根和世界链接的弦也断开了,他只听得一声絮语在耳边飘散。
“永别了,常胥。”
第六十七章 斗兽场(完)“我赌赢了,我要带走他”
【天平两端皆放砝码,裁决之剑永悬头顶】
【当罪孽成为通货,审判不过是权力的流通仪式】
【你赐予公正的幻觉,却在宣判时蒙住所有人的眼】
【恭喜您回收身份牌“黑暗审判者”】
银白色的文字在眼前浮现,齐斯含讽带刺地笑着,随手捏碎掌中的黑色纸牌残像。
他的复活计划从来都建立在常胥的选择之上。
《青蛙医院》副本结束之际,林辰曾对他使用过【鸟嘴医生】的效果,没能对他造成任何影响,足以证明【鸟嘴医生】的复活机制对鬼怪状态下的玩家无用。
哪怕他流干了最后一滴血,以【不死者】的描述,他也只会陷入永眠,而非死亡,不符合“复活”的前提条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