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油绿色的腐水在血泊上飘起一层烟雾状的油脂。
心脏好像被一只手攥紧,每个细胞都僵硬地定住了,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负担。
各种细碎的画面在脑海中炸开,像春天的柳絮般飘来飞去,被高高扬起又纷飞着沉淀。眼前被涂抹上一层薄薄的血色,并和曝光的白色交替着闪烁,以可感的速度一度度变深。
久违的晕血症再度上涌,意识在清醒和昏沉间挣扎。
齐斯意识到,困住一个人的最佳方案就是让他失去意识。
要是再晕过去一次,他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醒来,还会不会醒来……
没有纠结和犹豫的时间了,一条早就想到的破局方案尽管风险重重,却不得不亲身实践。
咒诅灵摆迅速击碎盛装蝌蚪的糖罐,顺势掀开青蛙头上的毛巾。
黑压压的蝌蚪像一头乌发般倏地散落在毛巾上,在绒毛间摔成星星点点的斑块,被吸收干净水分后痛苦地在原处蠕动。
蓝色的青蛙气鼓鼓地蹲坐在蝌蚪中间,黄澄澄的眼睛注视着齐斯,苍白的肚腹一收一缩,随时准备出声。
血泊粘稠而缓慢地在地面上爬行,已经绕到背包周围,向加厚的布料里渗透。
齐斯用咒诅灵摆缠住一撮蝌蚪,送到自己唇边,尽数倾倒入口。
他本想含在嘴里,那些蝌蚪却不由分说地顺着涎水流进食道,在胃里动弹了几秒后归于沉寂。
“呱呱呱!”
蓝青蛙目击齐斯吞吃蝌蚪的全过程,立刻发出一阵高昂的蛙鸣。
紧接着,成片的蛙声从远方响起,最初几秒还因为渺远而显得不太真切,很快就如闷雷般滚动到了近处,喧嚣地炸响,如擂鼓,如合唱。
热烈的响动冲散了诡异的气氛,凭空给人一种庆祝节日的喜庆热闹的感觉。
属于池塘的泥腥气和水汽侵染阴寒的黑暗,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,竟短暂地盖过原有的血腥气。
绿色的青蛙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凭空出现,红色的眼睛在幽暗中闪烁着猩红的光泽。
“呱呱呱……呱呱……”
阵阵蛙鸣中,数不清的青蛙蹦蹦跳跳地向齐斯围来,带来大地震颤的通感。
触须般的血丝已经贴上齐斯的鞋跟,丝丝凉意隔着塑胶材质搔动脚底,好像在寻找钻入的位置。
无奈青蛙的动作更快,它们不要命似的踏着血泊,一蹦一跳地逼近。
鲜血如有生命般卷住最前头的几只青蛙,被接触到的青蛙在一个呼吸间腐烂,很快就化作一坨焦黑色的蛙骨,散落在血泊中,分解成碎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