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无边际地思考着,天色在窗外连亘成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黢黑。
玩家们浅浅的呼吸声此起彼伏,逐渐变得平缓。
渐入梦境。
……
后半夜,尚清北翻来覆去,睡得并不踏实。
梦里乱七八糟,一会儿是被模样狰狞的鬼怪追杀,一会儿又是坐在考场上,一道题也做不出。
糟糕的回忆阵阵反刍,他迷迷糊糊地从梦境中醒来,接着就听到震天的呼噜声。
借着迷蒙的微光,他看到身边的杜小宇张着嘴,打着鼾,口水流了一摊。
尚清北自诩是能在诡异游戏中掌握主动性、谋取好处的聪明人,平生最讨厌的就是杜小宇这种对未来没规划、成天混日子的蠢货。
他在心里用“乌合之众”的概念将几位临时队友品评分析了一波,才抽搐着嘴角翻了个身,眼不见心不烦。
不想另一面也睡了个人,大睁着眼,面朝着他,似乎正盯着他看。
大脑宕机了一秒,尚清北几乎立刻清醒了,屏息敛声地打量那人。
那是个穿红色嫁衣的新娘子,看五官极为年轻,搽了一层厚粉的脸白得吓人,让人想起古墓棺材里栩栩如生的尸体。
尚清北差点叫出声来。
那新娘子却将食指竖在唇间:“喜儿怕……喜儿躲一会儿……”
喜儿?那个将要出嫁的、脑子有问题的孤女?
晚饭的时候就乱跑,吓了他一跳;这会儿竟然又乱跑,还跑进房间里了;都不知道管管好的吗?
尚清北腹诽着,但到底人在屋檐下,不好多说什么。
他挪动了一下睡姿,变成仰躺的姿势,就要再度闭上眼养精蓄锐。
忽然有一束光从身侧照过来,打在喜儿身上,连带着他的眼睛也被晃得难受。
他眼角的余光顺着那束光看去,正看到从红嫁衣下露出的青黑色的手爪。
尖而长的指甲通体黢黑,和传说中的僵尸别无二致。
——喜儿是鬼怪!
一个结论在脑海底部炸响,一秒间便侵吞了所有强行维持的镇定。
尚清北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僵住了,动弹不得,只能小幅度地、本能地移动视线。
他看到,齐斯不知何时从床上坐了起来,正举着打开led灯的化妆镜,充当照明。
刚刚那束光的来源有了解释,尚清北也顾不得脸面和自矜了,连忙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同样在夜间醒来的青年。
后者好像完全没留意到异状似的,面色沉静如井水,举着光源下了床,闲庭信步地向他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