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既白没吭声,侧牙咬着腮,眉心皱成座小峰。
过了许久,刘媒婆已经在给俩人定黄道吉日了,秦既白却用手肘碰了碰裴松的胳膊:“松哥,我有话想同你说。”
雨后方晴,日头初升,山野还笼罩在一片蒙蒙雾气里。
裴家的院子老旧,地基下陷了,犄角旮旯里积下一片小水洼,有蜻蜓飞来点水,划出一圈圈涟漪。
秦既白站在阴影里,站得挺直,可那眼神却飘忽着不敢看人。
裴松歪头瞧他,心里七上八下的,心说这小子怕不是临到成亲前要跑路了吧。
想来自己长得不多好看,还粗壮,是个汉子都该瞧不上自己。
可是俩人在一屋睡了好些天了,虽然清清白白,可名声早已传出去,这要临阵脱逃他怕是真要脸面臭成鞋垫子,人人唾笑了。
裴松伸手挠了挠脸,不成亲也成,自己二十好几的老哥儿,耽误人家做啥,况且他给他付的药钱也有数,山里采的草药又不算费力气,他要真抹脸不认人,那可得好好清算过才成。
得农忙时节给他家地收了,再多两季的耕种,要么他可亏得慌。
裴松满脑子思绪乱飞,正想着该如何开口,就听秦既白出了声:“松哥,我不该瞒你。可我想着眼下不说,真到成亲了再提,更不是个东西。”
来了来了,裴松焦躁地搓了把手,可那不知名的怒火依然窜了起来,他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去,脑筋又止不住“嘣嘣”直跳。
见裴松没说话,秦既白心里没着没落的,他紧张地深吸一气,破釜沉舟:“松哥,我八字克亲。”
裴松怔忡,一口气没喘上来,噎得难受:“啊?”
秦既白抬起头,眼睛里一片血丝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我继母头一个孩子就是我给克死的,还有我阿娘、我阿嬷。”
裴松满目诧异,张口结舌,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他若记得不错,秦既白的生母和阿嬷该是多年前村子发病疫过身的,那时候天灾连着瘟病,家家户户挂白布,草席卷尸拖到村口去,谁家不死人、谁家没灾祸,又咋会赖到一个娃儿的八字上。
秦既白唇边抑制不住地颤抖,呼吸间鼻息都变了调子,他缓了许久才开口:“那年我十岁,秦卫氏有了头个孩子,小六个月时没保住,夜里惊厥高烧不退。”
“卫家人请了方士问仙,开了天眼打了卦,说我……”
旧日的伤即便长好了也留下了难看的疮疤,重新揭开血肉模糊。
秦既白咬紧唇,一道深痕:“方士说越是与我亲近的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