滚!要么我滚!”
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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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哥给你梳
望不见头的土路上,两道短短的影子相并而行,谁也没有开口说话。
日头当空,灼得人脸火辣辣的疼,路两旁连成片的麦田正青绿,有山风袭来,翻起滚滚麦浪,一阵连着一阵的沙沙鸣响。
不远处的河塘里浮着群灰鸭,与几声寥落的鸟啼交相呼应。
今儿个这事闹得大,提前分了家,立字据、按手印,里正都给请过来了。
村子里本来就藏不住事儿,还没半个时辰,周遭这一片全都知晓了。
胆子大些的凑到近前巴巴地问,胆子小些的,就躲在犄角旮旯里,抻着颈子鬼祟地瞧。
左右一个秦家一个裴松,都不是啥好名声的主,三两个人聚在一堆儿,嘴一句这个骂两声那个,再像模像样地编排一下,舌根嚼得比吃五石散都带劲儿。
秦既白将肩上的包袱往上背了背,指头收拢,现出四块青白的骨节。
家里待他不好,包袱里没啥值钱的东西,他能带走的不过一些衣裳,和他母亲留下的几件旧物。
忽然,一根指头伸了过来,将他垂在脸边的头发往耳后拨了拨。
指腹轻轻擦过耳廓,红晕刷地一下爬满了整张脸,秦既白像是被定住一样动也不敢动。
俩人出来得急,一身狼狈来不及收拾,尤其头发,被秦铁牛打得凌乱不堪,眼下山风袭来,乱糟糟的一团。
裴松又抚了几下,汉子发髻有些松了,再怎么往里头抿,头发也是乱的。
他叹了口气,很轻很轻的一声,却让秦既白如临大敌,指头倏然抠紧。
裴松不是个心细的人,没觉察到他那些细微的心思,只自顾自地道:“哎呦好乱,我给你重新绑吧。”
秦既白仍垂着头,眼睛却不住地往裴松那边看,见他并没嫌弃,才小小地应了一声。
俩人差不离高,站在一块儿不多好绑,裴松便找了块儿干净石头,见秦既白还傻站着,他伸手推推他:“坐啊,咋还和小时候一样,傻乎乎的。”
那些埋藏在心底,只有遇上过不去的坎时,才会偷偷舔舐一下的往事,被裴松轻而易举地说出了口,秦既白面红耳赤,可一想到他都还记得,又止不住的心悸。
他依言坐到石头上,那双记忆里的手就抚了上来,熟练地拆了他的发带,将他一头蓬乱的头发散了开来。
这也太燥了,发尾还打了结,和扫地的竹耙子似的,裴松忍不住道:“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