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处诵经毕,便会过来一趟,从玉成或是书意等人手里,把伺候用饭的差事接过去。往往这时,守在他身边的那些人,就会乖觉退下,给他们夫妇二人独处的空间和闲暇。
今日他精神好些,挪动到外头这间榻上晒太阳,祝琰瞧他左手灵活,还能翻书写字,便不再伺候他饮食。
宋洹之看了看她,眼角轻压,用勺子舀了小半勺粥水,问道:“方才听见你的声音,那时怎么不进来?”同幕僚匆匆说完处置的事,等了好一阵子她才来。这一个时辰功夫,便觉有些漫长。
祝琰持着筷子为他夹了一块儿素菜,淡声道:“知道你在谈公事,怎好打搅?”
泥炉上药汁熬成了,浓重的药味弥散在空气里。祝琰朝外唤“雪月”,雪月就走进来,将帕子搭在药钵的把手上,提起来倒进一只青花大碗里。
祝琰以帕掩着鼻子,微蹙眉,看上去像被药味刺激到。
宋洹之用了小半碗粥,只吃了一片她夹来的青菜,将碗推前一寸,抬眸瞧梦月端药过来。
他贤淑端庄的妻子坐在距他极远的椅子里,一副想呕又强行忍耐的模样。
这些日子她虽时常来探望照料,面色温柔,声音和软,虑事周到。但他仍感觉到有那么一丝的不同。
比如,他每一次朝她望去,她总是半垂着眼睛,或者侧着脸。
始终没有瞧他。
七月十五,护城河畔水灯祭灵。
祝琰在宋家划出来的一块空旷区域边上,遇见了长姐祝瑜和姐夫乔翊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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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日常章。可能有点啰嗦。
第37章 突发
七月十五,阴长阳消。
往日热闹的广平街上商门闭户,这一日均不迎客。河上画舫游船亦失踪影,三三两两的游人汇集河畔,唱祷颂词,燃点水灯。
各家白日架棚祭酒,天不亮就开祠堂供香,请僧侣道长念诵安魂咒、往生经。
护城河上游东侧,宋家扎了棚舍,四围护持着官兵。家中年轻些的小辈几乎都到了。
七月半的夜风已有些寒凉,吹送着灯盏缓缓漂流过水面。远看水上灯火萤萤,璨如银河。
书晴书意和谢蘅凑在一块儿,在裁成细条状的黄纸上写下亡灵之名。
祝琰别眼瞧见一个陌生的名字,“宋书萤”。
从雪歌手里接过莲花形的水灯,用火引燃了,小心捧在掌心,俯身送入河面。
宋洹之站在数十步外同人说话,目光清清浅浅地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