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想要帮忙,毕竟受灾之地也有自己的亲友故交,奈何冯循不许, 只命他们全部退守高地保护自己。然高唐县水患并不严重,冯循养两千部曲,完成可以分挪出来,却不分担分毫。
送米送粮,一则容易被冯循发现,二则他们也没法顺利入内。思来想去,想到冯循的田地中原有用以灌溉的小型堤坝,如今水患频发,他早早派人固防——除了寻常巩固之物,乃还有三条艨艟抵坝,其实也是为了藏起这三搜艨艟。
艨艟乃中型船只,重载一百骑,或两百人,战时可用。民间不得私造,也不知这冯循是如何躲过官府查检的。
但既是宝贝,冯循自然百般藏护。
薛墨一行闻得有艨艟,当即心中欢喜,连夜让佃户领着而去。遇冯氏部曲阻拦,握了多年笔杆的薛垦第一个拔剑而起,让两位兄长领人牵出船只,先行开船去往寿凉县接应,自己断后,未几也追了上去。
当下,叶肃见之大喜,一边命三千卫登上首至的薛墨的艨艟,后头两艘船上人也尽上此船;一边让留在身边两个熟悉掌舵的三千卫前去操作艨艟,由他带领驶向决口,沉船以填。
薛墨等三人本见这处援兵而讶异,待见叶肃面目,顿时惊了一瞬。这原是执掌三千卫、片刻不离君侧的禁军首领……然来不及多想,只命司舟令严阵以待,所有人凝神注视那决口处。
所幸后半夜雨势小了些,但闻一声轰天彻地的崩裂之声,见得三人跳水方位,遂在漫天浓黄水雾、天地相连的巨浪中,行船救人。
这一震山填海的声响转眼传向四面八方,传入世人耳中,定人心神。
决口水流变小,倒灌之势缓作细流。
慢慢而下。
屋中,烛火摇而定之,青年喉结滚动,乃一盏姜汤入腹,唤醒他两分人的温度和知觉。巨大的声响震在他脑门,额角青筋现,他本能地应声而起。
船填了决口,
堵住了吗?
人都撤出来了吗?
一见才可心安。
在两县往来一个月,临船指挥十二日,至今五昼夜没有合眼。耳畔嘈嘈杂杂都是人的哭喊声、水的汹涌声,眼前沉沉浮浮皆为石笼举起又投放的模样,屋作土丘、人为砂砾消失不见的场景。
他的神思模糊又混沌,连着手足都僵硬,只剩本能的、应急的抢险救人的意识,几乎转不动脑子。
木讷地站了一半,见得一袭身影上前,一条臂膀伸出,带着柔腻温暖的触觉,弥漫若有若无的香气,将他按下。
“不要你操心。”还有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沉沉响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