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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一桩后廷封赏,竟也值得前朝诸臣如此费心拦阻。若待真正朝政来时,君令简直要寸步难行。
江瞻云步上阶陛,回来高台坐下,将人逐次看过,“薛御史,你的意思呢?”
薛壑早已面色铁青,这会应声站起,看过殿中站着的数人,又看两列文武,缓声道,“高大人所言正是,确有祖制规定。许大人的建议也合理,陛下之内侍皆年轻,不急于争此朝夕。是故封大人、温大人之附和,亦在情理之中。”
诸臣闻他这话,并不意外,虽说天子开后廷,于公对他没有影响,然于私作为一个男子,心中多少吃味。他自己需持端方不妒之大方态,不好当场反对,如今有人帮他把话说圆说尽了,莫说感激不尽合该顺话接话。
是故,这日一场女君对内侍的分封,原无形中也将薛壑拉入了同天子对立的阵营。
却未想,薛壑一顿,转口又道,“但臣以为,陛下封赏给诸内侍御侯位,未尝不可。祖制言,后廷内侍获二千石封赏,需要对社稷有所建树。陛下当年遇刺生死未卜,乃诸内侍于明光殿诵经文,续明灯。臣闻卢瑛、宋安等人曾以血入墨,五年如一日,抄经文不断,现累殿中可查;陆亭、贺铭诸人,更是不分日夜,守护长明灯不灭,至今灯耀殿宇。殿下平安归来,自是陛下谋略无双;但说到底陛下当年中箭在身,一足陷入鬼门关,未尝不是此间诸人诚心撼动天地,迎殿下回世间。救我天子之功德,难道不算于社稷有功吗?再有,今日傩舞祈福,诸位更是无惧兵戈之利,酷火之凶,为表诚心,以身亲为,亦是功德可计!如此累之,御侯位当得!御史台无异议,谨遵圣令。”
薛壑话至此处,又道,“御史台还有一谏,恳请陛下纳。”
“你说。”江瞻云几乎压不住嘴角。
“齐尚久侍陛下,后闻陛下崩,追随地下。其心可忠,其洁可贞,其情可催人泪下,其事迹可传颂扬于世。故而,臣恳请陛下追封他为侧君,以昭陛下之隆恩,慰其之英灵于九天。”
薛壑话毕,过半的臣子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约莫十中七八的人都不曾想到,年纪轻轻的御史大夫,能有如此胸怀。这胸襟一旦打开,他便俨然贤良宽容,端懿无双。最关键,于世人眼里的御侯位,侧君位,这等高位,与他都是下位者,根本不伤他利益。反而他两片唇瓣碰一碰,便又少一方尊位,给欲上龙榻的活人再堵死一条路。
“薛御史所言正合朕心。”江瞻云对着那七人道,“还不赶紧谢谢薛御史。”
“臣等谢陛下圣恩。”言罢,齐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