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的白炽灯亮得晃眼,林疏棠坐在单向玻璃前,看着里面那个抱着热水杯发抖的女孩。
刚才做笔录时,女孩说自己叫晓雯,三个月前被母亲从老家骗来南粤,刚开始在电子厂打工,后来母亲说有来钱更快的活,就把她送到了这个所谓的中介手里。
林组,查到了。小宁把份打印好的资料递过来,晓雯母亲上午还在酒店门口跟中介对账,收了三千块,说是给她弟弟交学费。
林疏棠的指尖划过资料上那个40多岁女人的照片。
她想起晓雯刚才说我妈说我是赔钱货时,那双眼空洞得像蒙了层灰。
把她母亲也请回来问问。
已经派人去了。小宁顿了顿,对了,晓雯说她昨天吃了避孕药,是中介逼着吃的。
林疏棠的呼吸骤然停了半秒。
她起身推开审讯室的门,晓雯看见她进来,下意识地往椅子里缩了缩。
林疏棠拉过把椅子坐在她对面,将刚泡好的热牛奶推过去:刚让食堂煮的,趁热喝。
谢谢谢谢姐姐。
跟我说实话,林疏棠的目光落在她攥着杯子的手上,那双手的指节处还有未消的红肿,像是被人拧过,吃避孕药多久了?
晓雯的嘴唇哆嗦着,半天没说出话。
林疏棠没催,只是静静地等着,直到女孩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:一个月中介说说不吃就会怀孕,怀孕了就没人要了
他们打你吗?
女孩点了点头,掀起睡裙的袖子,胳膊上青紫的瘀伤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刺眼。
不听话就打我上次想跑,被他们抓回来,饿了两天
林疏棠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从抽屉里拿出盒创可贴,是上次出任务时蹭破皮买的,一直忘在这儿。
她撕开包装,想给晓雯贴在最显眼的那块割伤上,手指刚碰到女孩的胳膊,对方就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手。
别怕。林疏棠的声音放得更柔了,警察不会伤害你。等事情处理完,送你去救助站,那里有老师教你读书,还有医生给你检查身体。
晓雯抬起头,眼里第一次有了点光:真的吗?我还能上学?
能。林疏棠肯定地点头,你这个年纪,本来就该坐在教室里。
林疏棠看着晓雯胳膊上的瘀伤,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敲,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:刚才你说,中介逼着你吃了一个月的避孕药,那这一个月里,你一共接了多少人?
晓雯的肩膀猛地一缩,像是被这句话烫到,手指飞快地绞在一起,指节泛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