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灰打着旋儿从火盆中飘出,落在香案贡品上,远远望去,像是给那些贡品,撒了层黑色的细盐。
水祭前的祷告,持续了很长时间。
等到天色将晚,总算迎来了最热闹的“送河神”环节。
我跟着人山人海挪移了许久,总算是来到了河边,就在我掂着脚看纸轿沉底时,身旁突然有人蛮横的挤了进来,我脚下踩空,一个趔趄差点栽进水里。
我刚准备骂人,却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河腥味。
我扭头望去,刚好发现两米开外,一个身穿蓑衣的男人,正用力扒开身旁拥堵的人群,朝着河边走去。
“是他!”
“那个下午卖给我绣花鞋的男人!”
我有些意外。
当时这家伙来时脚步匆匆,我还以为他会把东西出手后立刻离开,谁承想却出现在了这里。
和下午有所不同的是,此刻那个男人没有带斗笠。
那张狭长的脸,在河灯的照耀下,显得有些苍白。
不知为何,我总觉得他的眼神有些空洞,微微颤动的嘴唇,似乎在说着什么。
我看了那男人几眼,视线刚准备转开时,那穿着蓑衣的男人,突然朝我笑了笑。
下一秒,那蓑衣男整个人好似发了狂一般,在人群中大喊大叫了起来。
一声高过一声。
“不是我……”
“不是我干的,不要找我……”
还没等我回过神,那穿着蓑衣的男人,就蛮横冲出拥堵的人群,然后在众目睽睽下,跨过栏杆跳入了河里。
“噗通!”
几秒后,人群突然炸开一道道尖叫声,“有人跳河了……”
我这时才缓过来,就着河滩旁的火光,看见那个穿着蓑衣的男人,正在河里疯狂扑腾。
三月的渭水刚过春汛,河滩旁的水最多齐腰深,即便是不会水也淹不死人。
可奇怪的是,那穿着蓑衣的男人,整个人好像被什么东西在往下拽。
很快,他的脸色已经开始发青,脑袋也一个劲往水里钻。
扑腾溅起来的水花,将放在河边的河灯,弄灭了一大片。
“情况有些不对!”
“快救人!”
这时,先前那些看热闹的人,也意识到了不对。
几个与我年纪相仿的小伙,直接把身上的褂子一扔,跳进河里救人。
可等他们扑过去的时候,那穿着蓑衣在水里扑腾的男人,已经彻底不动弹了。
浮在水面上的半张脸,满是扭曲和恐惧。
望着那充斥着血丝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