竿猛地勒紧我的脖子,匕首又往前顶了顶。
我能感觉到锋利的刀尖已经刺破了皮肤,一丝温热的液体顺着后腰流下。
“兄……兄弟?”
竹竿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凉的苦笑。
“八爷……大锤三娘,还有你……鑫娃子,你们是好人……是讲义气……可你们……懂什么叫‘穷’吗?”
说到这,竹竿猛的抬起头,眼睛里满是血丝。
“我娘得了肾病,天天躺在床上靠着吃药续命!省城的大夫说了,必须得吃那什么叫‘环孢素’的特效药才能好,可那东西比熏货都贵,一盒要上百块……”
竹竿的声音陡然拔高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“你们有本事!八爷更是坐地虎里的这个!”
竹竿对着师父竖了个大拇指,然后又把目光看向我们。
“你们三个,大锤有一身的力气,三娘也是用毒用药的高手……就连你鑫娃子,你也一直跟着八爷学本事,将来吃香喝辣!”
“可我呢?”
“被卸岭扫地出门后,圈里人谁他妈看得起我?谁愿意给我口饭吃?”
“一年多,整整一年多,我带着老娘在关中一路流浪,天天吃了上顿没下顿!我住的是桥洞,吃的是别人泔水桶剩下的馊饭!”
“圈里,人人都看不起我,说我手脚不干净,可我只是穷怕了,我只是想活下去,我有错吗?”
竹竿怒吼的声音,在墓室里回荡。
与不远处尸傀的咆哮,
与此起彼伏的枪声交织在一起。
“我娘如今重病,我不拿墓里的东西怎么办?我能眼睁睁看着我娘死吗?”
“我不能!”
竹竿的声音里,充斥着痛苦。
“我知道他钱八两可能不是好东西!我知道他过河拆桥!可我没得选!我没得选啊,你们懂吗?”
“这次……算我竹竿对不住你们,等把我老娘治好后,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!”
说着,竹竿跪在地上,一手掐着我的脖子,一手用刀抵着我的后腰,对着师父遥遥磕了个头。
“我竹竿……这辈子欠你们的,下辈子我当牛做马都会还给你们!”
“哎……”
在混乱的枪声和尸傀的咆哮声中,师父长长的叹了口气,将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微微抬了抬。
“就听……听竹竿的……”
师父的声音断断续续,带着浓重的疲惫,“大锤,把钱八两……放了吧……”
“八爷!”
大锤脸上愤怒和不甘,他眼睛瞪得提溜圆,死死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