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嘴里叼着个焦黄的铜烟袋锅子,正吧嗒吧嗒地抽着,烟雾缭绕中,正一脸担忧的望着我。
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,可喉咙像被刀割了一样疼的厉害,只能发出沙哑的“嗬嗬”声。
“莫急莫急……”
“后生,你在那回水湾里不晓得泡了多久,能捡回条命已是老天爷开恩咧……”
老汉连忙按住我,他的声音带着浓厚的陇西口音,“俺和闺女前天晚上划船去回水湾收渔网,看见你卡在两块大石头缝里,这才把你拖了上来……”
说着,
他转身从旁边煨着的小火炕上,端过一个磕碰得掉了不少瓷的搪瓷缸子,里面是冒着热气,金黄粘稠的小米糊糊。
“饿坏了吧?这是俺闺女出门前熬的米糊糊,老汉一直给你煨着,现在还热乎着哩!”
老汉说着,
将那搪瓷缸子递给了我,“肚子里有了食,这人呀,才能有精神头。”
我确实饿极了。
也顾不得烫,双手微微颤抖地接过缸子,贪婪地将里面的米糊糊往嘴里灌。
滚烫的糊糊,
划过我的喉咙,带来一阵刺痛,却也如同一股暖流,唤醒了我近乎僵死的身体机能。
一缸子米糊下肚。
一股久违的暖意,终于从胃里弥漫开来,让我浑身上下暖洋洋的,手上也似乎恢复了点力气。
“老人家,多谢您的救命之恩!”
我嗓音依旧沙哑,但总算能勉强说出话来了,“您……您老人家怎么称呼?”
“俺姓石,石头那个石,村里人都叫俺石老汉。”
老汉磕了磕烟袋锅,咧开嘴笑了笑,露出被烟熏得微黄的牙齿,“后生,你叫啥?咋个会掉到那要命的回水滩里去咧?那地方可邪性得很,一般人可不敢去咧。”
“我……我叫……他们都叫我鑫娃子。”
我迟疑了下,最终还是没有把完整的名字说出来。
“石老爹,您救我的时候……附近,附近水里还有别人吗?”我问。
“别人?”石老汉摇了摇头,道:“莫有啊,只有后生你一个……”
“不可能!石老爹您再好好想想,一男一女!我求您再仔细想想!”
我情绪激动,眼中布满血丝,死死抓住石老汉粗糙的手腕。
石老汉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,他叹了口气,浑浊的眼里满是怜悯:“后生,真的莫有啊,那回水滩里就你一个,而且被卡在石头缝里,这才没被冲走。那里的水急得很,要是有其他人,怕是早就……唉,节哀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