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记得起来活动肩膀,看远处,别一直坐着。”
她大概是开了免提去换衣服,声音从房间深处传来,隔着衣料摩擦声,语气听起来轻松又有点心不在焉:
“……哦对了,原来异国也没我想象的那么难嘛。”
江燧被她无心的一句话堵得无语凝噎,憋了半天,憋出一句“女人真可怕”。
时之序穿好了外套正往玄关走,又停下脚步,笑出声来:
“怎么,我又惹到你了?”
“算是吧。”
“男人,请展开讲讲。”
“……没,是我自己多想了。”
她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,又低下声来轻柔地说了句什么,下一秒,他脸上的表情就从阴转晴,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。直看得旁边的收银员啧啧称奇,原来帅哥也会染上恋爱脑。
江燧的头都快埋进饭里了,语气还假装平静,又东扯西拉了两叁句,直到时之序不得不出门了,他才说了再见。她那很冷,捧着手机走在风里可不像话。
挂断电话后,便利店的背景音忽然变得很清晰,冰箱的压缩机轰轰作响,背景是二十年前的华语流行乐。
江燧低头把那盒剩下的便当吃完,拎着空盒走去垃圾桶。他看着那一小块油渍在塑料盖上晕开,忽然有点恍惚。
就像这一周,明明生活过得有条不紊,却始终觉得心脏空落落的。
没待满叁个月,也就两个月左右,时之序的田野就收尾了。
她离开前几天,江燧还在忙着交接手上的咖啡馆账目。那几天岭澜热得反常,白天店门一开,热浪就往里灌。
她偶尔过来坐坐,一边改稿,一边等着他下班。
两人都不提离开的事,却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不害怕。
江燧不害怕,因为他已经相信时之序的爱确定无疑。不用靠抗焦虑的药,他觉得自己在好转起来。
之后惊恐发作时他也试过几次地西泮,医生说那能让人情绪平稳一些,可他身上的副作用是迟钝——吃下去之后,他就再也感受不到所有细微的心跳起伏。
不焦虑,也不兴奋,像被削平了棱角的河石,滑腻、安静,却再也激不起水花。
所以他和医生商量之后停了药。
其实只需要时之序就好,只要在她身边,他就能更快地意识到,那些突然袭来的恐惧与幻觉,其实并不吓人。
而时之序也不害怕,因为她已经计划好了江燧申请乌普萨拉大学的时间线。看过他的大学成绩、工作简历,还有那份刚更新的雅思成绩,配上她帮忙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