找到好工作。
又问,然后呢?
找个男人,结婚,生孩子;或者离婚,或者不离婚;退休,变老。
死去。
还是问,然后呢?
“未知生,焉知死”。
言外之意是死了之后的事情连圣人也不知道,所以提问要到此为止。
于是她真的不再继续问了。
但那些问题是可恶至极的强盗,偷走了她的睡眠、健康、和本就不多的快乐。
那晚坐在天台上,她望着整座城市昏黄模糊的灯光,一点都不觉得悲伤,只是异常平静地记录着:她怎么这么倒霉,不是转世苏格拉底,也不能成为一只快乐的猪。
江燧忍不住低声回应道:“原来我是一只闯入雅典学院的快乐的猪……”
时之序笑着摇头,她不同意。
她也有自己的盲区,这一点是她过了很多年才认识到。
“我们从来没谈过关于钱的事情,对吗?”她问。
江燧想了想,确定地点头。
那时候他几乎每天都在为钱发愁,去游戏厅打工,或者帮人打架追债,由此结了仇人受伤,去医院也得花钱。上大学更是了,也要花钱。他高考完的暑假进了珠海的一家电子厂干了两个月,才买了第一台笔记本电脑。
“这就是我不知道、以为不重要,但其实很重要的事情。”她说。
世界从来都是那个世界,但是人们如何理解和阐释这个世界的方式是千奇百怪的;但也正是这些方式,分割了人群,定义了“我们”和“他们”。
她不觉得自己为钱发过愁。
钱虽然不能买来自由,但自由却常常为了钱而卖掉。
“我以前总觉得自己是被压抑的、受限的。”她轻声说,“但那种受限,是精神和情感上的,不是生存上的。”
“所以,你觉得很愧疚?”江燧接了她一句。
她有些震惊于他的敏锐,沉默点头。
江燧目光很深地望着她:“但那些问题也很重要。”
当然。
人为什么要活着,活着的意义是什么,人应该成为什么……
天哪,太重要了,为了回答这些问题,人们应该已经写了超过一万本论着和故事了吧?
但时之序读再多的论着和故事,也只是愈发意识到自己看待世界的视角多么有限。她是女人,不是男人;她是独生女,没有弟弟;她成长在二十一世纪初的中国城市,没有初中辍学;她成绩不错,所以没有被霸凌也没有被老师打过;她没有爸爸(其实未尝不是一件好事);她几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