棠韫和转头看向窗外。多伦多的街景从车窗外飞速掠过,陌生的建筑、陌生的路牌、陌生的面孔。棠绛宜就是在这样的地方生活,九年来,每一天。而她不在。
“酒店订好了。”棠绛宜突然开口,“先去吃饭,然后送你去休息。”
棠韫和猛地转过头,“酒店?”
“嗯。”棠绛宜的声音很淡,“我那里不方便。”
“哪里不方便?”
棠绛宜没有回答。
“你是不是不想让我住你那里?”
他终于抬起眼,“是不合适。”
“哪里不合适?”棠韫和的声音提高了一点。
棠绛宜看着她,沉默了几秒。
“韫和,你长大了。”
长大了?所以呢?所以他们就要像陌生人一样保持距离?
“我不住酒店。”
“这不是商量。”棠绛宜的声音还是很平静,但带了一丝威慑,“酒店比较合适。”
“我不觉得合适。”棠韫和看着他,“我来多伦多是为了比赛,不是来度假的。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,需要有琴房,需要——”
“酒店都有。”他打断她。
“我就是不要住酒店。”棠韫和赖在车里,她的声音格外坚定,坚持着自己的底线。
如果硬的不行,那就软的。
棠韫和咬咬唇,飞快挪过去搂住棠绛宜的手臂,整套动作流畅到一气呵成,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受过严格的训练。
小小一只,她把头埋进他怀里,像只求收留的小动物。
九年了,这是他们第一次这样亲近。这也是时隔九年,棠绛宜和妹妹的第一次肢体接触,她的手臂很细,搂着他的时候带着点试探,又带着点理所当然。
少女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气,也许是洗发水或者沐浴露的味道,不讲道理地在他怀里化开。
她靠得太近,近到棠绛宜能感受到她湿热的呼吸。他不习惯这种过于亲密的距离,打破了正常社交距离的亲密,于棠绛宜而言变成了一种负担。
他应该推开她。
绅士礼仪告诉他该保持距离。兄长的责任提醒他不该纵容。不管是他们的身份,还是性别的敏感性,他们本该有界限。只是还没等他开口,女孩发倔的声音再次怯生生响起,“我不要一个人住酒店,我害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棠韫和抬起眼眨巴着看他,不知几分真心几分伪装,“我怕鬼。”
怕鬼。对于这个答案,棠绛宜有些无奈,十七岁的女孩子,说怕鬼。这个理由幼稚得可笑,但又合理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