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的那页恰好有一则大新舞台的广告,她便说:“今年年初九江路上刚开张一家新式剧场,有许多沪上名角都在这里演出,你若感兴趣,有时间咱们便一起去瞧瞧,那一带有趣的地方不少,还有好几家名气颇盛的书场、茶室,逛一整天也是足够的。”
“周小姐待的时间不久,了解却不少。”
“只是道听途说罢了,成天被人跟着,我也不爱出门去。”
叶思矩忽然开始笑:“真不出门么?卡尔登舞厅又是怎么一回事呢?”
她正拿餐刀切牛扒,这才后知后觉听出弦外之音,抬眼看她,也笑道:“原是你诈我——到底从哪里听来了这些鸡毛蒜皮的事?”
叶思矩指了指那份《上海画报》,依旧是笑:“所以我才好奇周小姐看不看娱乐消息,看来当事人也未必知道自己上报纸了呢。”
“这回又是承了谁的光?”她无奈道。卡尔登舞场是沪上有名的交际场,她初到上海时应邀去过一回,当晚在场的人她都不熟络,个别几位曾在天津见过,更多却仅是耳闻,因此意兴也不高,假意应和了一会儿认个脸熟,便提前走掉了。
“当然是那位作诗的黄先生,他在舞会上拉手风琴和朗诵,之后还一连写了好几首诗歌,报上拿他比作‘罗密欧’——这些事情早就传遍了。”
“原来是个诗人么?我以为是个游手好闲的二世祖,总抄些无病呻吟的句子,看得人头皮发麻。”
“人家可经常在报上发表作品呢。”叶思矩忍着笑,“周小姐不曾读到过?”
周南乔皱眉仿佛在回想,而后刻薄地评论:“那想来一定是才气平庸,连篇累牍地写,却一直不能给人留下什么深刻印象来。”
“写得有那样不好么?”叶思矩问。
周南乔抿嘴权衡,还是客气了两分,一面客气一面与自己撇清干系,“我也不曾上过几天国文课,听不懂他那些牙酸的诗。”
“既然听不懂,何从知道那诗让人牙酸呢?”
她豁然莞尔,现在才发觉步步皆是陷阱。“什么黄先生绿先生的,我才懒得扑心思在这样乱七八糟的事情上,诗人和商人一样的狡猾,一个爱把劣的说成好的,一个爱把丑的夸成美的,谁要关心他啊。”后面便有了点以牙还牙的意味在,“我看思矩倒是很在意呐。”
叶思矩立刻便要甩脱这个莫须有的罪名:“哪称得上在意,好奇而已,周小姐不爱提他,我便不再问了。”
周南乔道:“无非第二个罗绍昌罢了。男人的嘴么,你往后便知道了,吐不出一句真心实意,皆是些金玉其表的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