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吐出口,自斟一杯,知她或已窥出其中机心,然而又主动坦陈以示交好,满腔忐忑姑且平定两分。他喜欢聪明的女子,美人解语,两厢唱和,最是称心;但他又憎恶太聪明的女子,女子应当是来仰慕他、夸赞他、陪衬他的,岂有以贱妨贵、以末夺本之道理?
这杯酒下肚,薛矜已沉闷起来。屋什兰甄见状,便示意仆人引诸乐伎歌女前来正堂,续上葡萄美酒,端上炙肉鲜脍,巧笑道:“薛郎刚刚还说不谈公务,至少今晚就莫再为这些事劳心。”
薛矜方振作精神,大笑几声,“好,这次便依娘子。”
平康坊分南北中三曲,表面上是区别地利,实则是划出个三六九等来。如小蘋一般居北曲者多是无籍私伎,不得已流落至此;而南曲乐伎籍属教坊,专门习学乐舞音律,风致大有不同,连客人造访,也得携红笺名帖来谒。今夜席上大抵都是来自南曲的歌伎舞伎,鼓瑟鸣筝,金声玉振,云鬓彩袖,袅娜娉婷,好不风雅。
酒过三巡,薛矜乘着酒兴道:“今夜难尽欢,元夜邀娘子赏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