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甄这下听出来了,此人恐怕是报复心作起祟来,先前问来云肆的生意,她半睬不理的,只一味想着催人走,不料那时就被记下怨了。
她笑模笑样地端详款冬,似要把人看个底穿,“骗人的时候可是不辞辛苦,花招术一套一套,嘴也机灵了,人也精明了,不知道笨在哪,懒在哪,只在我要你做工抵账的时候么?”
“哎哟阿甄,我可是头一次听你夸奖我呢,真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!”款冬脸上彤云一扫,笑出一排瓠瓜籽一样齐整整的牙齿,说着胳膊就挂到对方的肩上去,菟丝子似的缠着,“你既然这样高看我,嗯,这钱我便收下了——只不过不带走,留在这抵我的住店钱,这么好一间房,我住这么些时日,想必也所费不赀。”
这番话可真是高明,既承下了情,又分毫未取,同时还不必再辛苦地做工。款冬为自己这一点小聪明沾沾自喜,这是不折不扣的阳谋,屋什兰甄即便洞察也奈何她不得。她乐滋滋地承认,自己机巧是有几分,不过懒怠也有一些。
屋什兰甄眼瞧她变脸似的由阴转霁,甚至反将了自己一军,知道这人不过是犯了孩童心性,忽好忽坏的都不足奇。
“你倒很会盘算。”
款冬见她虽语似责备,却也不说不许,心里便踏实下来。屋什兰甄既然不寻她的过,她就要去再招惹对方两句,“阿甄,我发现你也有一处很大的毛病在:优柔寡断,铁不下心。”
得了便宜还倒打一耙,屋什兰甄戳她一指头,“我铁下心,你就在县狱里过上元罢。”
款冬见势赶紧笑嘻嘻地奉承两声,“阿甄若真是铁下心,恐怕我孟婆汤都喝净两碗了。”她又焕发出信口开河的精神,“嗐,你瞧,都怨我没念过什么书,怎么敢叫‘优柔寡断’呢,明明是慈悲为怀、广结善缘、宅心仁厚!”
“再多话——手松开。”
款冬充耳不闻,一双手臂仍圈在她的脖子上,忽而又埋头深吸几口气。屋什兰甄领间有一股异香,馥而不烈,香得人骨头都要软了。
她很是稀奇:“这是什么熏香?”
屋什兰甄煞有介事道:“迷魂散,等你一倒就捆起来送去大狱。”
她又“哎哟”一声,哧哧地笑,“你怎么也学得这样讨厌?”
“你如今知道讨厌了?早该改改这爱胡说的毛病。”屋什兰甄说罢也吸了吸气,却仍不知她口中的熏香是何来由,想着先将这小无赖支开,便说,“或是香囊沾上的味道,待会儿教苏耶娜给你也拿一个,晚上暖手用。”
款冬得寸进尺道:“你那只给我用,教苏耶娜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