触地,前滚落定,防止四肢脱臼或骨折。然而阳台与马背终归不同,高得也不止一尺半尺,她却想也不想,调整姿势便直截了当往下跳,落地就势翻滚卸力。虽如此,着地时脚踝和膝盖还是震得发酸发麻,她起身跺跺脚,觉得并无大碍,脱掉沾了泥的外衣丢进花圃里。剩下的就轻而易举,后院的栅栏不高,她借托花匠修剪园木的小梯子爬上去,再一跃轻巧而下。
去南京的火车到底是几点开,她已经顾不上那么多,先到车站去才是要紧。下午她回家时,径付给黄包车夫两块银元,交待他晚上到静安寺前等自己去上海北站。那车夫起初还顾虑,但掂到银元的分量后,马上住了嘴,爽快地拍着胸脯改口说您只管来,哪怕是紫禁城总统府我也得送您去。即便是上海,人力车夫的生活仍艰辛非常,哪怕在这样暑气蒸人的夏日,拉一程客也只能赚五到十个铜元,这笔钱不单够他奔波一整天,还够家里一个月的米面,买上肉蛋菜,再交上弄堂里一个月的租子。
也是她运气好,由于沪宁线是单线铁路,夜间调度不易,铁路局向来不发夜车,今日却因有一批物资需紧急输向山东,专门增设一趟客货混乘班列,恰还有半个时辰预备发车。沪宁线平日里繁忙,几乎十余里地就要一停靠,但此趟专列只经停无锡一站,因此比往日要快得多,天刚蒙蒙亮便已抵达南京下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