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住咬了咬唇,见对方仍无动于衷地歪在桌前,有意冷淡她两分,“既然如此,不去便罢了。”
款冬哪知她翻脸这样快,留也不留,骤时就要着急,“你怎么……真是好没诚意。”
又谈诚意。屋什兰甄偏头看她,神色小半探询大半玩味,仿佛等着要看她个笑话。款冬语气又弱了几分,剩下半截话就愈发我见犹怜起来,“刘皇叔请诸葛先生还请了三回呢,倘若跟你似的转头就走,哪里还有三分天下的事……”
屋什兰甄往外走,轻声怪一句,“大逆不道。”不知是说分天下这话,还是说她拿三顾茅庐自比。
款冬赶忙跟上,“被褥你那里有,是不是?”
“没有。”屋什兰甄道,“最近见你又闲来无事,把外头收拾好了,再上去。”
。
刚开春,天气乍暖还寒,正午日头高时还觉得暖融融,太阳西下后又是冷气四起,寒意从窗缝里、墙壁里、土地里四面八方铺天盖地钻出来,逼得人竟要无处容身。
款冬七手八脚扫了地闩好门窗,不知是不是赋闲几日,人都养得娇贵了,活计做得十分粗糙。看得李四郎大气不敢喘,以为她姊妹两个吵了架,琢娘这是赌气来的,于是站在柜前捏着帕子,不敢阻拦亦不敢吱声,只好盘算着等她走了自己再收拾一遍。
“我说阿甄——”
门并未从里头插上,她一推便开了,未见人,听得有细语戛然而住,又往里走几步,只见屏风那端,苏耶娜正将空盆放回盆架上,闻声吃惊地转头望向她。款冬愣怔更甚,只觉得方才做活敷衍的报应来得太迅疾了些——
屋什兰甄在沐浴。
她有些措不及防,自知冒昧且不占理,不知该先道个不是抑或赶紧退出去。然而屋什兰甄却还不如她两个惊惶,平静地责怪一声,“说过敲门再进,几时能放在心上?”
苏耶娜连声赔罪:“是奴婢的错,奴婢想只不过送桶热水的工夫,便没有插好门。”
“不当紧,”屋什兰甄温声向她道,“先出去吧,辛苦你。”
后者应一声,忙收了空桶离开。见款冬仍愣在一旁,走也不是待下去也不是,好生为难,才接着支使她一回,“把门插好。”
又唤她过来:“水凉,再添些热的。”
款冬这会儿唯命是从得很,依言走近了,将一旁的铜盆端起来,试着倒了小半盆进去,问,“够么?”
屋什兰甄撩了两把水,“不够,再稍稍添一些。”
“少。”
“还少。”
“再略添些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