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穿的官服,进去便被柜前的伙计看见,古来民莫不怕官,因此那伙计迎得格外殷勤,生怕怠慢了丝毫,“少府,您里边请,来吃饭还是喝酒?”
薛矜扫一眼堂内,“来听曲儿,有耶无耶?”
伙计的脸色刹时发僵了,赔笑道,“您说笑。”
薛矜也只不过说说逞个嘴瘾,他心里揣着迫紧事,真听曲儿怕是也听不进,于是吩咐道,“单找一间厢房,上一壶郢水醪,去叫你们东家来。”
伙计也不知这县尉与屋什兰甄什么渊源,一边应着一边赶忙往楼上走。恰好苏耶娜下来,他忙把事情扼要说明,请苏耶娜去找屋什兰甄,自个儿引薛县尉去里间落座。
酒是屋什兰甄亲自端过来的,薛矜甚是舒心,微眯着眼打量她一番,果然美人不是虚名。屋什兰甄被他看得心烦,却还得面上带笑,“少府是稀客,今日来有何贵干?”
薛矜想起正事来,从腰间蹀躞带上解下一枚玉佩,在案上轻叩几下,以为暗号。那玉佩纤巧精致,造型殊异,屋什兰甄立刻便知其来意,神色微动,屏退闲杂,方道,“少府要打听什么?”
“并非打听,”薛矜整了整衣冠,正色肃容道,“我却有一事,不知娘子是否听闻。”
屋什兰甄眼瞧他变脸似的换上一副道貌岸然的面孔,心中啼笑皆非,“烦请少府相告。”
薛矜端起架子:“李阁老府中发生那一起窃银案想必你已听过。现已有人揭发,这盗贼便藏身来云肆中。”他将事情因由从长道来,那盗贼是如何女扮男装,又是如何伪造度牒假作道士行窃,最终躲进来云肆暂避风头。
屋什兰甄听罢,依旧不冷不热的,“少府是要抓人?却何必与我说这些呢?”
薛矜暗生不悦,若不是公务在身,他最懒得与胡人打交道,尤其跟胡商讲话时,他们总一脸满不在乎的神色,非得说到钱利,这些人的眼珠子才能像火坛一样炯炯地亮起来,相较之下,汉人就恭敬和顺得多。他颇有些华夷不相埒的自大心态,觉得番夷蒙昧狭隘,然而在长安,物产、税贡,乃至朝野密辛,皆不得不依靠这些胡人,因此也只能深藏成见,便宜行事。
他不满道:“非但是抓人,本官还望娘子相助,好把这群流贼一网打尽。”
屋什兰甄暗暗皱眉,来云肆是朝廷耳目不假,但向来只是通传巷议、揭发密事,何时需要全身搅进这一趟浑水?既已知道人在此地,除了县衙中差役,另有坊卒、武侯、金吾卫无不可调遣,哪里轮得着来云肆“相助”。
“少府的意思——”
“贼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