帮她应付掉冗余的场面话,倒也能落得个自在。
灯光渐暗,音乐响起,男男女女相携步入舞池。周南乔便问她:“要不要跳舞?”
思矩笑着反问:“周小姐邀我?”
周南乔倒是落落大方:“不然呢?我先教你,等你学会,到时候再想同谁跳可就不归我管了。”她是故意这么说。叶思矩眼神明灭一瞬,答应下来,又小声补了句,“稍等一会儿罢——现下人多,万一撞到哪位先生小姐,可太难堪了。”
正说着,一位身着条纹西装的青年径直走过来,口称“好久不见”,想要邀周南乔跳舞。后者仍托着高脚杯,也没有动身的意思,微微摇头笑道,“我今日只是陪叶小姐来,不跳舞。”
那青年讪了一讪,又道,“只一支舞,想必叶小姐不会介意吧?”
他上来就给人戴高帽,叶思矩虽不喜此人做派,却也不好说什么,“我没有意见,自然是按周小姐的意思来。”
周南乔便将后半句又重复了一回:“我不跳舞,抱歉。”
待那人失望走了,她才又胡乱介绍两句,“他父亲与我伯父是朋友,因此见过几面,家中做茶叶生意的,他却成天不是喝酒就是打牌,全靠名下几套房产‘吃瓦片’呢。”
叶思矩显得心情很好,“周小姐对他评价不高嘛。”
“那些公子哥儿有几个不是不务正业的闲人?”周南乔哂笑道,她望向舞会的焦点,叹口气说,“我从前还瞧不上周傅天,觉得他满口仁义,骨子里还是虚荣利己。谁不知道他捐款的目的?但无论是不是发自慈心,善款到位了,便是好事,也不必再计较真善伪善。”
她转了转手腕,杯底殷红的酒也一翻覆,“况且现在时局不好,平津一带亦是剑拔弩张,年初冯玉祥下野,几路军阀争斗不休,剩这么个烂摊子。这种时候,有名的大商恐怕都想抓紧套些钱南下,他却肯拿出钱支援红会,也属实不易。”
如今时局的确艰难,东北、河南战事又起,直奉军势头凶悍,国民军坚守吃力,恐怕再过些时间,京津也要守不住。然而民众早已不挂心——无论谁来当这个大总统,日子都一样的不好过。叶思矩不禁喟然:“武夫当国,再怎么改弦更张不还是水深火热么?”
周南乔听了微微一惊,思矩自知妄议国事大不韪,于是缄口不敢再冒失,重新端起杯来。
她能察觉到周南乔的目光久久定在自己身上,有些欲说还休似的,一时紧张,也不敢回视。但是周南乔只是长长酝了口气,终于出声,“思矩所言,何尝不是我内心所感。”
叶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