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道,“妾感谢尚不能够,交由小娘子安排便是。”
这厢话音方落,又听一人含笑声,“是谁要饮酒?”
循声看去,竟是俨然换了副面孔的屋什兰甄,几乎不能想象此人一刻钟前尚且软硬不吃强求她记账,这时却脸色春风盎然,明媚生情。
长安的酒肆中,多见歌舞侍酒的胡姬,美酒佳人,相得益彰,更受文人青睐。然而来云肆不同于一般酒家,屋什兰甄自然也不计较宴客之多少、营利之厚薄,因此本是胡商生意,店中也不乏胡女,却只偶有笙鼓琵琶侑酒,从来不见为人侍席陪饮这一说。
款冬不知其用意,饶是知道屋什兰甄不做侍饮事,却也不免诧异原来其人待客也有这番好脸色,只不过吝于给到自己罢了。
正想着,一双柔荑般的手在她肩上轻轻一按,屋什兰甄随即安坐下。李四郎忙不迭来上酒,新拿来三只酒碗摆到各人面前,一一斟满。
“这是表丈家小女琢儿,家里宠溺惯了,行事常欠考虑,今日唐突打扰,耽误娘子饮食,还望海涵。”屋什兰甄温言细语问道,“不知如何称呼是好?”
何娘子答曰:“姓何,名端仪,‘端方’之‘端’,‘礼仪’之‘仪’,家中排行第一。”
屋什兰甄便道:“那我便冒昧称呼‘元娘’。元娘既是客,就没有待客不尽心的道理,若不嫌弃,叫庖屋上几道佐酒小菜,只消稍等便好。”
何端仪忙道:“何必言重,只是闲谈几句的工夫,称不上打扰,哪里值当店家如此费心?”
屋什兰甄却是微笑:“不妨,相逢便是缘分,机缘珍贵,区区几道酒菜又算得上什么呢。”
款冬几乎瞠目:这会儿便知道缘分珍贵了,方才要我记账时怎么不懂呢?心中大为不忿,然而此刻不能当场点破,只好咽回肚里,仍挂着笑脸,向何端仪道,“是呀,待客不备茶果糕饼,实为不敬。且大家都未吃饭,恰好今日还有鲜鲫鱼,再切些鱼脍来吃岂不正佳?”
屋什兰甄仿佛闷声笑了一下,似在嘲弄她司马昭之心。款冬敏锐地侧过脸瞧她一眼,却见其神色一如往常,甚至首肯了她的提议,“琢儿说得极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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餐罢,几人各自回房去。款冬因想着方才那番不公允待遇,一反常态未再缠着屋什兰甄说话,反倒是后者先开了口,“方才那一餐饭究竟算谁的?”
款冬何等伶俐,听是个问句,便知很有些回旋的余地,反问回去,“你若是非要记我的账,还犯得着来问这一句么?横竖账本在你手里,愿意怎样记都轮不着我来置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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