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劲儿扯枝春的袖子,前言不搭后语地说,“哎呀,我忽然想起琬师姐让咱们快些回去来着,晚上还须再排一排新戏,莫要耽搁了。”
枝春被拽得向后踉跄了小半步,她觉察出不寻常,却不知道从前的事,被雁萍这番反常的举动弄得摸不着头脑,犹豫着说,“人都到这里了,东西还没顾上买,不至于这样急……”
周南乔听了道:“若是赶时间,我这儿恰好刚买了些点心,如果不嫌弃就只管拿去好了。”
枝春心里被说动了,但也仍有顾忌,“那周小姐呢?”
“我?”她笑了笑,“我倒不着急,下次再来罢。”
雁萍成了最明事理的,忙不迭推辞:“不不不,这怎么好意思呢?”
然而周南乔已把手上的油纸袋交给了枝春,又想起什么似的,“你们看着分,挑点清淡的给思矩,她嗓子没十分好,少吃些甜腻的。”
雁萍这回也无话可说,挝耳挠腮在旁干站着,恨不得自个儿先遁地走了。枝春倒是开心,临别了还说请周小姐来听戏。周南乔也笑盈盈的,应诺说一定,下次再见。那边还没寒暄完,这厢雁萍早就火急火燎地溜出二里地了。
人都走罢,罗少爷被晾了好一会儿,再张嘴就像不会说话似的,起个话头,“从北京城到上海滩,我倒是头一次见周小姐这样捧角儿的。”
周南乔不大想跟他多闲叙,哂笑一声:“您见闻广,倒是说说看。”
“一掷千金的有,死缠烂打的有,兴师动众的也有,什么都不稀罕,”他仿佛连好赖话都听不出了,只一味自顾自地讲,“偏偏周小姐这样的不多见,不像是捧角儿,倒像是‘捧在手里怕摔了,含在口中怕化了’,无微不至得很呐。”
周南乔的好脸色这下丁点儿不剩,“男人不都那样么?多几个臭洋钱就把自己当土皇帝了,寡廉鲜耻飞扬跋扈。能觍颜如此,我自是比不过。”说完也不再等罗绍昌一起,转身便走了。
罗绍昌落个没趣,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,只能后悔自己何苦没事去触她的楣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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枝春没追上雁萍,一个人走回去的。回去也没寻见雁萍的影子,又找琬师姐问排新戏的事情,琬师姐比她更纳闷,反问她是不是用功把脑子用坏了,哪来的新戏?
枝春愈发地一头雾水,也只好胡言乱语搪塞着说,“那便是有老郎神梦里点化,你们若没收到便算了。”
琬师姐笑她:“睡迷糊了讲实话便是,拿神仙说事做什么,将人当傻子不成?”
枝春“嗐呀”一声,嘟哝道,“现在不好讲清楚……